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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 年,我十五岁,在公社中学读初二。 春节过后的大年初六,生产队的社员

1977 年,我十五岁,在公社中学读初二。

春节过后的大年初六,生产队的社员就下地干活了,麦田里有人除草,有人追肥,那个化肥呛鼻子的味道让我至今难忘。

我央求队长让我下地挣工分,来帮家里减轻点负担,队长嫌我年纪小没有同意。

年前的作业我早就写完了,闲着没事每天不是到池塘挖藕,野外挖荠菜,就是钻进芦苇荡挖泥鳅黄鳝,再有空就帮家里做饭做家务,年后那段日子过得很充实。

一天表哥来我家,问我愿不愿意再跟他去一趟河东换地瓜干,说这次去的地方是滕县店子,那里的的地瓜干很好吃,还能多换一些,就是路子远了些,可能需要两天才能回来。

我想起上次赶路的辛苦疲惫,本来不想去,可我家的粮食还差很多,根本撑不到麦收,开了学就没有机会去河东了,我答应了表哥。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们头一天把准备工作做好,第二天天不明吃了早饭带着干粮水壶就出发了,我们一路经过二级坝、欢城公社、夏楼村和官桥公社。
到了官桥表哥也不知道怎么走,只好停下来问路,有个老大爷指着东北方向让我们到前边的公社再问一下。

在木石公社表哥花一毛多钱买了一包普滕香烟和一包火柴,表哥说问路时拿烟好说话。

在木石我见到了比上次见到的更大的大山。

我们顺着木石东边的山边公路一路向北到了桑村公社,在桑村我和表哥讨了热水吃了干粮,我们又一路向北骑行。

半下午的时候我们到了店子公社附近,表哥开始吆喝:“拿地瓜干换大米了!换大米了!”
慢慢的有人群围了上来,大家讨论着大米的质量,表哥则仔细检查地瓜干的好坏,最终大家商量好二斤八两地瓜干换一斤大米,随后你三斤我五斤换了起来,天黑的时候我的大米全部换完了。

表哥这时候把地瓜干捆到自行车后架上,说晚上质量没法把握,明早再说吧!

表哥在村里连着问了好几户人家,想求个地方借宿一晚,可谁家都不敢私自收留,大伙都说外来人留宿得队长点头才行,自己不敢做主。

没办法,表哥只好去找大队队长,跟他实打实说明白:我们带大米过来换地瓜干,不是跑买卖做生意,就是自家口粮不够,换回去一家人填肚子。
队长听了,知道我们不容易,好心的队长安排我们去村头的牛棚过夜。

看牛棚的老大爷很厚道,给了我们一床旧被子,地上厚厚铺上一层玉米秸秆和干草,软软乎乎的,我和表哥就这样挤在牛棚里,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讨了热水,啃上自带的干粮,又接着吆喝起来。到八九点钟带来的大米全都换光了!最让人欢喜的是,我们还换到了一大叠煎饼,另外又跟老乡要了几根大葱。
有了煎饼,路上再也不用啃冷冰冰的干粮了!

表哥把沉甸甸的地瓜干牢牢捆在自行车后架上,我们踏上了返程的路。年后的天暖和不少,没走多远,我和表哥就把厚厚的棉袄脱了下来。

下午两点多我们赶到官桥,找人家讨了热水,美美吃上一顿煎饼卷大葱。这可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煎饼,香得不得了!歇够了力气,我们继续往回赶路。

车子后面驮得太重,越骑越沉,越骑越慢,一直等到天完全黑透,我们才算走出滕县地界,那时候我心里就在想:滕县真是太大了!

到了欢城,表哥想起二级坝有一道长长的大上坡,怕我们扛不住,就说先找个小店吃碗面条再走。我们找到一家小饭店,一人一碗热面条,就着煎饼,又灌下两碗热乎乎的面汤。
肚子吃得饱饱的,浑身都有劲儿,接着一路往西赶路。

快到拦河坝东边的滚水坝,上坡骑不动,我俩就先合力推一辆车子上坝顶,再折返回来推第二辆。走上湖面大桥,风依旧呼呼地刮,好在已经不像年前那样刺骨寒冷。

到了红旗闸,我们又下来推行,走到运河桥上远远就望见大屯电厂一片明亮的灯火,那一刻我心里十分高兴,因为我知道离家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