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鲜克知兵”,李靖说的。六个字,常被人拿来做“史书不可信”的铁证。可他原话没说完,后面还挂着半句:不能纪其实迹焉。
李世民曾让李靖把历代阵法整理成图,好传后世。李靖先泼了盆冷水:前人阵图已经够精,历代名将只用其中一两成,就能打胜仗。麻烦在于记录的人。史官大多不懂兵,那些能上手的实操细节,他们写不出来。所以,得重新编。
赤壁那笔账,怎么算都对不上。曹操写信吓孙权,自称“治水军八十万众”。周瑜当场给他算:中原兵不过十五六万,还是疲兵;收编的刘表旧部顶多七八万,人心不齐。后世考证更狠,真开到赤壁的约七万,对面联军五万。八十万对七万,差着十倍还多。
长平那四十万,是同一个毛病。学者从赵国人口倒推:全国役龄男子才四十来万,全拉去打仗,谁种地?实际投入的可能二十万上下。
不过也有真懂兵的。顾炎武夸司马迁“胸中固有一天下大势,非后代书生之所能几也”,凭的是人家跑过古战场,踩过那些土。
所以别急着笑史书里的数字。多半不是吹牛,是记账的人分不清战兵、民夫和降卒。
你信长平那四十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