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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又一次把张桂梅推到了聚光灯下。这些年网上流行一句话,叫要释放孩子天性,别硬逼

高考又一次把张桂梅推到了聚光灯下。这些年网上流行一句话,叫要释放孩子天性,别硬逼。可华坪女高偏不走这条路,一批批毕业出去的姑娘,读完大学又转身回到母校讲台上。

早年不少人指着张桂梅说她是"魔鬼校长",管得太狠、压得太紧,她硬是把一群原本要顺着早婚、务农老路走下去的山里女孩,从那条轨迹上拽了出来。

这所学校2008年办起来,是全国第一所公办免费女子高中,学费、住宿费全免。17年下来,两千多名大山女孩从这里走进大学。今年6月高考,张桂梅又举着小喇叭,把153名高三学生送进了考场。

回到母校教书的周云丽,是首届毕业生。她生在石龙坝镇的小山村,母亲早走,父亲患小儿麻痹,自己右眼失明,姐妹俩当年凑不出学费,是女高把她们接了进来。

2015年大学毕业,她已经考上宁蒗县城一所中学的教师编制,听说母校缺数学老师,编制说放就放,回校当了名代课老师,一年后才转正。有人问她图什么,她就一句:正好缺人。

这话听着平淡,背后的分量只有山里孩子懂。女高的规矩在外面人眼里是真严:早上几点起、早读背什么、错题怎么改,一样样盯到底。当年批评声没少过,有人说这种压法不顾孩子感受,天性都被磨没了,长大也未必幸福。

把两种声音摆到一块儿看,其实吵的不是同一件事。

城里不少家庭谈释放天性,前提是家里兜得住底:孩子试错有退路,兴趣能慢慢养,选错了路还能调头。这种环境下,少一点管束、多一点空间,听起来确实顺耳。

可华坪女高当年面对的是什么处境?好些女孩书念到一半,家里就催着回去,嫁人、干活、贴补家里。

这个年纪所谓的"自愿",多半是被穷日子替她选好的路。先把选择的资格抢回来,再谈怎么释放天性,这是两码事。

张桂梅的严,严在规矩,也严在托底。她常年往山里家访,前后跑了11万多公里,学生家里难处多大,她看在眼里。

自己的奖金拿出来给学生凑学费,寒暑假也在往村寨里钻。严是外壳,里面装的是怕这些孩子一松手,又跌回原来的命里。

当然也得说句公道话,女高这套作息和纪律,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模板。家境不同、孩子性子不同,照搬一套时刻表,未必合适。城里孩子有条件找兴趣、试方向,该松的地方尽可以松。

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那只小喇叭,也不是墙上的作息表,而是一个人在你身后盯着,不让你提前退出牌桌。

这些回来的姑娘,教数学的、看病的、做普法的,走的路不一样。她们自己就是从山沟沟里咬着牙念出来的,哪个学生卡住了,卡在哪儿,心里都有数。

当年坐在台下听课的人,如今站上了讲台,这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回答。

教育从来不是一道单选题。天性该不该释放,规矩该立到哪一步,放在不同处境里,答案本来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