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政坛迎来权力洗牌,武契奇阵营落败,新班子上台后的首要难题,是对华关系的何去何从。
2024年11月,塞尔维亚诺维萨德火车站翻新混凝土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这起安全事故成为社会情绪的导火索,叠加民众长期对治理效率、腐败问题的不满,悼念迅速演变为全国性街头抗议,学生群体成为主力,诉求从事故追责延伸至制度层面改革。
事故后交通与基建部长辞职、政府宣布全国哀悼,均未能平息事态,示威从诺维萨德扩散至贝尔格莱德,学生以封校、封路、定点默哀的方式持续施压。2025年1月底,时任总理武切维奇辞职、政府完成改组,但社会对立并未彻底缓和。
这场运动背后多重因素叠加:核心动因是民众对本土治理的失望,欧盟以入盟进程为杠杆施加改革要求、境外非政府组织长期活跃也放大了政局变量,但外部力量只能借势利用既有社会裂痕,无法凭空制造大规模运动。
塞尔维亚长期奉行平衡外交:以加入欧盟为国家战略目标,同时坚持主权领土完整,与俄罗斯、中国均保持良好双边关系。但随着外部环境收紧,这套左右兼顾的路线操作空间持续压缩。
欧盟入盟谈判框架要求塞尔维亚推动与科索沃关系正常化,最终签署具备法律约束力的全面协议。尽管欧盟官方未强制要求承认科索沃独立,但实操中两者边界十分模糊。截至目前,塞尔维亚入盟 35个谈判章节仅开启22章、临时关闭2章,自2021年12月后再无新章节正式开启,进程长期陷入谈而难决的僵局。
僵局的核心是不可触碰的民族底线:塞尔维亚宪法明确将科索沃视作领土完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是跨越党派的全民共识,任何政府在此做出重大妥协,都会触发剧烈民意反弹,即便亲欧政治力量也难以逾越这条红线。
与此同时,美国持续加码施压,2025年多次围绕塞尔维亚油气公司调整制裁,豁免到期后不再延续,直接冲击国内能源供应链,进一步抬高了平衡外交的成本。
政局动荡是否会动摇中塞合作基础?从现实来看,双边合作并不绑定个别政治人物,而是扎根于落地项目、贸易往来与双向利益。
基建领域,匈塞铁路作为 “一带一路” 旗舰项目,塞尔维亚段已全线开通,贝尔格莱德至诺维萨德段大幅压缩通行时间,累计接待数百万旅客,深度融入当地基础设施体系,不会随政坛短期变动推倒重来。
经贸层面,2024年生效的中塞自贸协定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首个自贸协定,双方约定90%税目逐步取消关税,超六成税目生效当日即实现零关税。2025年中塞双边贸易额达64.9亿美元,同比增长13%,塞尔维亚红酒、蜂蜜等农产品获得稳定出口渠道,中资企业也为当地创造就业、贡献地方税收。
政治层面,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始终支持塞尔维亚维护主权领土完整,这是西方国家无法提供的核心筹码。只要科索沃争端未解,塞尔维亚就需要中方在多边场合的立场支撑,这是双边关系的重要压舱石。
当然也需理性看待:塞尔维亚内部亲欧力量影响力持续上升,未来新政府的外交表述大概率会更贴合欧盟政治语境,公开热络度可能有所下降。但措辞调整不等于实质合作倒退,项目合同、自贸协定均有正式法律约束,不会单纯因外交话术变化直接作废。
塞尔维亚前外长、第67届联合国大会主席武克・耶雷米奇曾指出,欧洲唯有敢于对华盛顿持不同意见、发展对华合作无需向第三方解释,才算真正实现战略自主。这一判断同样适用于巴尔干小国。
对体量有限的塞尔维亚而言,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单一外部力量,极易在大国博弈中丧失回旋空间。理性选择并非选边站队,而是维护多元合作渠道:一边推进入盟改革与一体化进程,一边保留与中国等伙伴的务实合作空间。
短期内塞尔维亚社会裂痕难以弥合,政坛重组、内阁更迭的可能性始终存在。判断中塞关系走向,不能只听政客公开发言,更要看两个实质维度:一是科索沃主权底线是否出现实质松动,二是既有合作项目能否按合同推进、贸易投资能否维持稳定节奏。
口头表态可随环境灵活调整,实际政策行动却难以伪装。未来无论哪派政治力量掌权,都必须面对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的核心任务,全盘抛弃成熟的对华互利合作,并不符合塞尔维亚的国家利益。双边关系进入磨合阶段属正常现象,地缘变局之下,恒久的是持续的利益权衡。
参考文献:
1.观察者网,《塞尔维亚前外长:敢对美国说不,对华合作不必看谁脸色,欧洲才算真自主 》,2026年11月16日
2.Euronews 塞尔维亚版,《塞尔维亚政局变动后重启入盟对话:学生名单阵营与欧盟专员会晤》,2026年11月18日
3.财新网,《图集|塞尔维亚抗议浪潮导火索事故两周年 民众悼念遇难者》,2026年11月0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