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这回算是被架在那儿了。中美俄三国都不是《罗马规约》的缔约方,自然都不买它对本国行使管辖权的账。但三家当初的操作各不相同:中国从头到尾没落笔;美国落了笔,批约这一步却始终没走;俄罗斯落笔之后,又把签名收了回去。过程五花八门,立场却只有一条:本国的事,不归这家法院管。
《罗马规约》1998年7月在罗马通过,2002年7月生效,法院设在荷兰海牙,目前缔约国125个。中国在规约谈判阶段就投了反对票,从头到尾没签过字,自然谈不上提交国内批准程序,法院对中国没有当然管辖权。
美国2000年12月底签了字,新政府上台后明确不把规约提交国会批准,2002年5月又正式通知联合国秘书处,说明本国无意成为缔约方,签字曾经带来的法律承诺随之勾销。
俄罗斯2000年9月签过字,同样没有批准,2016年11月再按条约程序通知联合国秘书长,表示不打算加入,等于把当初的签名也收了回去。
三条路看着不一样,落到法律上的结果却是同一个:这三个国家都不是缔约国,按照规约自身的管辖规则,法院对它们没有当然的管辖权限。
外界容易把"不加入"读成"反对审判一切严重罪行",这两者其实不是一回事。各国本土法院照样可以办理战争罪、反人类罪这类案件,规约本身也写明,国际刑事法院只是国家司法系统的补充,本国能查、能审的事,轮不到它插手。
争议的焦点不在要不要追究最严重的罪行,而在规约留下的两处安排:法院一旦认定某个国家"不愿或不能"真正办理案件,仍然可以接手;检察官还能自行决定启动调查。
在不少国家看来,判断一国司法是否尽责的权力落到法院手里,跟"补充"两个字多少有点拧巴,司法主权让渡到什么程度,也就成了最敏感的那根线。
我的看法放在这儿。这样一个跨国刑事法庭,手里没有自己的警察,没有自己的监狱,抓人、取证、押解、服刑,样样得靠各国配合。
缔约国愿意配合,判决才落得了地;不配合,法院能做的只是把问题上报,剩下的只能走外交和政治渠道。
这套机构设计决定了,它的权威很大程度上来自各国自愿让渡,主要国家站在门外,实际效力自然要打折扣。
反过来也有人担心,正因为大国不在场内,法院的目光更容易落到实力较弱的国家身上,时间一长案件分布失衡,公正性难免被拿来议论。
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即便成员国不全,把灭绝种族、战争这类罪行放到同一套标准下追究,对受害者仍算留了一条渠道,这件事本身的意义不该被一笔抹掉。
规约谈判那会儿各方分歧就很大,文本本身是妥协出来的产物,管辖范围、豁免安排、安理会与法院之间怎么分工,这些难题到今天也没有彻底摆平。
三家不进门,表面是各自国内法程序的选择,背后真正较劲的,还是司法主权能不能让渡、让渡多少这个老问题。
普通读者把这件事看明白就够了:法院独立于联合国运作,不隶属哪个机构;它管的是最严重的几类国际罪行,不是普通刑事案件;大国不参加,不等于这套设想没有价值,但缺少主要国家配合,它的手脚确实伸展不开。
这个机构今后能走多远,取决于它能不能在独立公正和各国主权之间把平衡端稳,也取决于在场国家愿不愿意把共识再往前推一步。这块话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大家尽可以接着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