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国议会多数票通过总统的辞职请求
一位总统由于一条铁路下台。这种事出现在别的国家,多半只是一桩反腐新闻。发生在乌兰巴托,中国就得多看几眼,因为这条铁路通向中国边境。
在蒙古国国家大呼拉尔出席的104名议员中,96人投了赞成票,11月19日正式批准呼日勒苏赫总统辞职。事情的起因是乌兰巴托前市长尼亚姆巴特尔指控呼日勒苏赫在塔温陶勒盖—嘎顺苏海图铁路项目中收受2500万美元。这条铁路连接蒙古最大的塔温陶勒盖煤矿和中蒙边境的嘎顺苏海图口岸,是蒙古煤炭出口的关键通道。呼日勒苏赫本人否认受贿。
一条对华出口通道,被直接卷进了蒙古最高层的权力斗争。
这次不是反对党揭发出来的。提出指控的前市长和总统同属一个党,只是分属不同派系。美联社援引的专家也认为,这次辞职暴露了执政党内部的派系内斗,被看作一场政治博弈。再看时间线,过去两年,蒙古换了三任总理、两任议长,现在总统也提前下台了。最高层换得这么频繁,原因已经不在哪个人身上。蒙古的权力结构本身就不稳。
不稳和中国有什么关系?关系在钱从哪里来。蒙古约九成对外贸易靠矿产出口,煤和铜是财政支柱,也是寻租最集中的地方。矿产主要卖给中国,运输线也通向中国。这么一来,派系之间要攻击对手,最方便的靶子就是对华矿产和基建项目,因为大钱都在那里。今天的说法是"腐败",到了选举季,换成"过度依赖中国"并不费事。这种转向目前还没有出现,但风险确实在上升。
从安全角度看,蒙古的分量常常被低估。它和中国有四千多公里陆地边界,处在中俄之间,多年来又一直用"第三邻国"政策拉近美国和日本,美蒙"可汗探索"多国维和演习也办了很多年。一个政局稳定、经济上离不开对华通道的蒙古,是中国北方最省心的屏障。一个高层频繁洗牌、政治人物需要靠新口号拉票的蒙古,就会给外部力量留下空子:他们可以推"替代通道",可以用"去风险"的说法劝蒙古疏远中国,还可以借机扩大军事合作。
接下来几个月是关键。按照宪法,议会批准总统辞职后,必须在4个月内举行总统选举,并在20个工作日内确定选举日期。在此期间,由议长宾巴朝格特代行总统职权。
中国该做的不是表态,也不是押注某个派系。更要紧的是三件事:让涉华项目的招标、资金和合同经得起蒙古任何一派的公开审查;和蒙古各党派都保持接触;同时盯紧过渡期里"第三邻国"军事合作有没有悄悄升级。项目透明,别人就拿不到攻击中国的把柄。
北方边境平静了几十年。中国不能把它当成理所当然,要靠一条一条干净的铁路维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