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塔利班领导人海巴图拉·阿洪扎达在国防部会议上表示:禁止塔利班武装人员使用智能手机。
一道手机禁令,放在宗教学校里讲,是管教;拿到国防部、对着带兵的人讲,那正是军令了。
一支在山地游击战里拖了美国二十年的武装,为何到今日会怕起自己口袋里的东西?
今年6月,相关限制起初是阿洪扎达的一道口头命令,随后以军事法院指令的形式下发到全国八个大区的法院负责人、警察指挥官和情报主管手中,被抓到使用智能手机的人,手机当场砸毁,还要接受"法律和教法惩处"。这次他来喀布尔,在国防部会见了塔利班高层、各省省长和军事指挥官。从机关公务员扩大到一线武装人员,对象变了,性质也跟着变了。
再看塔利班这一年是在什么环境里过的。2月27日,巴基斯坦空袭了喀布尔、坎大哈和帕克蒂亚省的军事目标,巴防长赫瓦贾·阿西夫直接称局势为"公开战争"。9月又来了一轮,巴方空袭了阿境内10处目标,称这些地方被用来发动无人机袭击。还有一句话分量很重:塔利班没有一支能用的空军。
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禁令的军事逻辑就很清楚了。对一支没有制空权、也谈不上像样防空网的武装来说,每部智能手机都在往外报位置,定位、照片、社交软件,样样都能被对手的情报系统捡走。俄乌战场上早有教训,2023年初马基耶夫卡那次遇袭,俄方自己就把原因归到士兵违规用手机上。塔利班打不掉巴基斯坦的战机,只能想办法让自己从电磁频谱里消失。这是弱者的防空,代价是把自己的指挥通信拉回到对讲机和传令兵的年代。
当然,禁令不只冲着巴基斯坦。阿洪扎达这次在喀布尔反复讲"分裂"和"服从",手机同样是派系之间串联、泄密的通道。执行起来也未必干脆,有当地媒体就拍到,禁令下发后,还有好几名塔利班官员在活动上用智能手机。高层发令、底层砸手机表忠心、中层照用不误,这种脱节本身就说明这支队伍从游击组织转成正规军,远没有转过来。
对中国来说,这件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在家门口。阿巴之间打成"公开战争",冲突不在可控的低烈度水平上,瓦罕走廊那一头的西部周边,还有中巴经济走廊沿线的安全,都要算进这笔账。塔利班越是被打得收缩、闭塞,内部就越难管,境内的各路武装也就越容易找到缝隙。中国对喀布尔的判断不能只看它嘴上的承诺,要看它的控制力到底还剩多少。
第二层是给自己提的醒。巴基斯坦能精确打击,靠的是信号情报和打击链路配合得上,而一名普通士兵的手机,就是这条链路最便宜的入口。现代战场上,纪律管的早就不只是步伐和口令,还有每一个人身上的电子信号。
一支军队开始怕自己的手机,就说明它已经被对手看透了;真正有准备的军队,要做到不用怕,也绝不随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