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9年,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皇帝被瓦剌人俘走。
消息传回北京,朝野乱成一锅粥。有人提议南迁,有人主张死守。各地藩王呢?一个都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他们被关在各自的王府里,连城门都出不去。
这就是明朝藩王的处境。国家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些朱家子孙只能坐在王府里干等消息。
事情得从朱元璋说起。
洪武年间,朱元璋把二十几个儿子陆续封出去,北边的燕王、晋王、宁王,各个手握重兵,护卫少则三千,多则近两万。他的算盘是,朱家人守着大明的四面八方,江山永固。
结果第一个捅破这个算盘的,是他自己的儿子。
燕王朱棣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真正的底气是手里的兵。靖难之役打了四年,建文帝下落成谜,朱棣坐上了皇位。这一仗打完,新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藩王手里有兵是什么结果。
永乐年间,削藩的刀子一刀接一刀落下去。护卫军裁撤,封地名义保留,实权全收。此后历代皇帝沿着这条路继续走,限制越来越细,越来越严。
到后来,规矩变成了这样:
藩王不得擅自出城,出城扫墓须提前上奏,等朝廷批复。不得入朝为官,不得参加科举,不得经商,不得务农,不得与其他藩王私自往来,甚至连进京都要经过特别批准。
朱家人被关进了一个镀了金的笼子。
笼子里的日子怎么过?朝廷给禄米。按爵位高低,每年领一份粮食,够吃用就行。王爷们无事可做,能做的事只剩一件——生孩子。
孩子生下来,照例登记造册,朝廷按例拨付禄米,爵位递降传承。生得越多,领得越多。于是王府里人口一代代滚雪球一样往上涨。
洪武年间,朱家宗室人口不过数十人。到了嘉靖年间,已经突破三万。万历年间,各方估计的数字在十万上下,有的记载甚至更高。河南一省,宗室人口密度之高,以至于当地财政几乎被禄米拖垮。
皇帝自己也被这张账单愁坏了。万历年间,户部曾上奏,各省禄米实际已无力足额拨付,拖欠成了常态。而另一边,宗室人口还在继续增长。
这场人口膨胀最终结出了荒诞的结果——到明朝末年,宗室中不乏无米下锅之人。他们顶着朱家子孙的名头,却连维持生计的手段都没有,既不能种地,又不能经商,只能等朝廷那份越来越难到手的禄米。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明朝覆灭。各地王府在战乱中陆续倾覆,那些散落各省的宗室子弟,大多湮没于兵荒马乱之中,史书里几乎找不到他们的名字。
【主要信源】
1. 《明史·诸王传》,清·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2. 《明实录》,明官修,历朝各帝实录
3. 《明代宗藩制度研究》,韦庆远著,相关学术论文
4. 《万历野获编》,沈德符著,明末
5. 顾诚《明末农民战争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