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设北斗系统时,美国曾放话必要时可击毁北斗卫星。但中国用导弹打掉本国报废卫星后,随即加快北斗卫星的规模化组网。说到底,北斗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对手手下留情,而是中国早早把底线亮明:你可以拿威胁压我,我也有手段让你付出代价。
上世纪90年代,海湾战争让全世界见识到了卫星导航的威力。美军的战机、军舰、导弹和地面部队,都能借助GPS获取精确的位置和时间信息。过去需要大量侦察力量才能完成的任务,有了卫星导航之后,效率发生了巨大变化。
中国也从中看到了一个问题:现代战争越来越依赖信息,如果关键时刻定位系统掌握在别人手里,后果可能相当严重。
GPS平时可以免费使用,可一旦发生冲突,美国完全有能力调整军用和民用信号的服务策略,甚至对特定区域进行干扰。自己的军队在哪里、武器往哪里飞,都要依赖别人提供的信号,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中国开始谋划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
1994年,北斗一号工程正式启动。2000年,两颗北斗导航卫星先后进入太空,北斗一号系统建成并投入使用。2003年,第三颗卫星发射成功,中国终于拥有了自主运行的卫星导航系统,成为继美国、俄罗斯之后第三个做到这一点的国家。
不过,北斗刚刚起步时,距离真正具备全球竞争力还有很长的路。
就在这个阶段,2007年1月11日,中国进行了一次引起国际关注的反卫星试验。
一枚携带动能拦截器的导弹升空,准确击中了距离地面约860公里的风云一号C气象卫星。这颗卫星已经服役多年,主要气象服务任务基本结束。撞击发生后,卫星被摧毁,中国由此展示了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拦截能力。
这次试验也让美国高度关注。美国国会研究报告专门分析了这次行动,讨论中国反卫星能力对美国太空资产可能造成的影响。
与此同时,试验产生了大量太空碎片。美国航天局后续追踪到2500多个较大的碎片,这些碎片给低轨道卫星带来了长期安全隐患。太空不是只有一颗卫星在运行,任何一次碰撞,都可能给其他航天器带来麻烦。
这次试验之后,北斗建设也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
2010年,国际在线曾援引美国军方内部人士的说法,称美军制定过一份在必要时摧毁中国北斗系统的作战计划。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北斗的战略价值更加受到关注。
对美国来说,卫星导航早已不只是民用定位工具,而是整个现代军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一旦拥有独立运行的导航系统,美国通过控制GPS影响中国军事行动的空间就会受到限制。
但北斗建设并不是到了2007年才突然开始。
早在2004年,北斗二号工程就已经启动。更紧迫的是,2000年中国与欧洲同时向国际电联申报了相关频率资源,按照当时的规则,必须在七年内发射导航卫星并成功接收相应信号,否则就可能失去已经申请的轨道和频率资源。
时间一天天过去,留给中国航天人的时间已经不多。
2007年4月14日凌晨4时11分,北斗二号首颗卫星成功发射。4月17日,地面成功接收到卫星信号,而距离国际电联规定的七年期限,只剩不到4个小时。
这场争分夺秒的发射,才真正让北斗二号迈出了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几年,北斗建设速度越来越快。
2012年底,北斗二号完成14颗卫星组网,服务范围从中国扩大到亚太地区。2009年启动的北斗三号工程,也开始向全球覆盖迈进。
2017年11月,北斗三号首批组网卫星发射成功。2018年底,基本系统建成。2020年6月23日,最后一颗全球组网卫星成功升空,北斗三号星座全面部署完成,同年7月正式开通全球服务。
从最初只能服务中国,到覆盖亚太,再到面向全球,北斗用了二十多年完成了这条发展路线。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建设北斗,并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多发射几颗卫星上。
卫星上有原子钟、信号处理设备和大量精密元器件,地面还有控制中心、监测站和数据处理系统。任何一个关键环节受到限制,都可能影响整个系统的运行。
2014年,北斗三号研制过程中,国外供应商曾因政府原因停止提供部分关键设备。中国航天团队随即推进国产替代,攻克行波管放大器、微波开关等关键部件的技术难题。到北斗三号建成时,卫星部件国产化率达到100%。
这才是北斗最不容易的地方:不仅要把卫星送上天,还要保证卫星上的关键设备能够自己制造,出了问题也能自己解决。
说到底,美国可以研究如何干扰别人的卫星,中国也必须考虑自己的卫星遭到攻击怎么办。
如果只能依赖对手的善意,所谓独立自主就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北斗走到今天,最有分量的回答不是放出多少狠话,而是当别人试图在导航领域设置门槛时,中国已经有了自己的卫星、自己的技术、自己的产业链。
真正让威胁失去效果的,不是希望对手不敢动手,而是即使对手动了手,也无法轻易达到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