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冬,北京。
曾经叱咤风云的"玉帅"吴佩孚,这一年五十五岁,蛰居在一座四合院里。门外是他打过又亲手丢掉的天下,门内是府里数不清的是是非非。
那年,一件事被后来的知情者记进了回忆文字里。
府里一个十几岁的丫鬟翠香,被发现怀了老爷的孩子。消息传进夫人张佩兰耳中,翠香随即被关进了小黑屋,断水断粮,整整三天。等房门再度打开,进来的不是大夫,是张佩兰本人。她踩在翠香的肚子上,把孩子逼了出来。
说吴佩孚这个人,得从山东蓬莱说起。
1874年,他生在一户普通商人家庭,父亲早逝,母亲独力撑着一家人。穷人家的孩子,他硬是凭着一股劲儿考上了秀才。可那是甲午战败之后的年头,时局大乱,秀才能换来的越来越少,他便转头投了军,进了袁世凯的北洋体系,从最底层的兵一步步往上爬。
他的第一段婚姻,是母亲在他十五岁时安排的,妻子王氏,性情温和,身体一直不好。王氏进门没多久,他便常年在外征战,两人聚少离多,这段婚姻就这么过着。
后来,张佩兰进了门。史料对张佩兰的身世记述不一,但对她性情的评价几乎众口一词——这是个强势的女人。随着吴佩孚在军中节节高升,张佩兰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渐渐成了吴家内院里说了算的那个人。
1920年代,是吴佩孚最风光的时候。
直系军阀控制中原,他手握重兵,坐镇洛阳,势力从湖北一路延伸至京畿。皖系、奉系,他一一打败。日本人和英国人都曾试图拉拢他,他没有轻易就范。
1924年,《时代》杂志将他的照片印上封面,称他是"中国最强大的人"。这是中国军人第一次登上这本杂志的封面。
然而风光到了头,落脚处就在眼前。
同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冯玉祥临阵倒戈,直系军队腹背受敌,吴佩孚大败,多年积攒的家底散了大半。此后几年,他几度谋求复起,均告失败。北伐军一路北上,把北洋各部打得七零八落。到1929年,他已经彻底失去东山再起的可能,困居北京,全靠旧部接济。
就是在这个时候,翠香的事情发生了。
大宅门里,丫鬟或妾室怀上老爷骨血,在那个年代并不罕见。但翠香所遭遇的——三天断粮、张佩兰踩下去的那一脚——落在文字里,仍是沉甸甸的一笔。
那一年,吴佩孚对此事的态度,史料里没有留下他的任何回应。翠香此后的下落,同样没有更多记载。
1931年,日本人打进东北。此后几年,劝降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轮番登门,劝他出山,为日本扶植的政权背书。他一次次拒绝,始终没有松口。
1939年12月,吴佩孚在北京去世,享年六十五岁。关于他的死因,外间多有猜测,官方记录写的是病故。
在外头,他是誓不降日的"玉帅"。在家里,对于翠香所遭受的那些,史料没有留下他的声音。
这两件事,都是他这一生的一部分。
【主要信源】
1. 《吴佩孚传》,陶菊隐著,中华书局,2008年版
2. 《北洋军阀史料》,荣孟源、章伯锋主编,天津人民出版社,1996年
3. 《民国人物大辞典》,徐友春主编,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
4. 《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来新夏著,商务印书馆,2007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