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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病逝。三个月后,南京军事法院的法庭上,审判长念出了一句话——&34;许建军同志系被诬陷,无罪。&34;旁听席上,许世友的妻子田普猝然掩面,泣不成声。 田普没等审判长敲槌就走到儿子跟前,抓住许建军的胳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像怕人再把他带走。许建军瘦得脱了相,棉袄空荡荡的,站得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病逝。三个月后,南京军事法院的法庭上,审判长念出了一句话——"许建军同志系被诬陷,无罪。"旁听席上,许世友的妻子田普猝然掩面,泣不成声。

田普没等审判长敲槌就走到儿子跟前,抓住许建军的胳膊,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像怕人再把他带走。许建军瘦得脱了相,棉袄空荡荡的,站得笔直,先喊了一声“妈”,又说想去军区问问父亲那篇悼文的事。田普摇头,说先回家,把判决书收好,明天去新县。许建军没吭声。他心里清楚,父亲生前听说他被抓,拍过桌子说“直接枪毙”,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三年没想通。田普在车上才告诉他,你爸说那话是给外人听的,他转头就给老战友打电话,问建军到底犯了哪条,查不出来我饶不了你们。许建军把脸扭到车窗外,眼泪硬憋回去。

第二天聂凤智来了,手里拿着刚出的南京军区报纸,九千字悼文全文登了,标题就是《深切怀念老司令员许世友》。聂凤智把报纸拍在桌上,说报社那边还想压,我电话里骂了人,今天谁再删老首长的字,我就找谁当面说。田普把判决书和报纸并排放好,说这两样东西,得一起去见他。

去新县那天飘小雨,车到山坡下开不上去,许建军背着田普走最后一段土路。坟前已经摆着几瓶茅台,碑上只刻名字和生卒年。许建军跪下,把判决书展开,一句一句念,念到“无罪”两个字,声音断了。田普没哭,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登着悼文的报纸,压在碑座下,又把判决书折好塞进儿子棉袄口袋,说:“你爸这辈子不签火葬那张纸,就为回娘身边。他也没等到你这句清白。今天两件事一起给他,他听得见。”

许建军磕了三个头,额头沾着泥。他站起来的时候,山坡下上来两个人,是当年办案的,其中一个低着头说案子查清了,作伪证的人已经控制住,组织上会给正式结论。许建军没动手,只问了一句:“当年你们把我带走的那个晚上,我爸是不是给军区打过电话?”那人点头。许建军说:“那就行了。”

田普把一瓶茅台拧开,浇在坟前,说:“老许,儿子回来了。你护了一辈子,这回不用再惦记。”风把雨吹斜,纸灰贴着地皮转了两圈,落在碑前。许建军扶着母亲往山下走,走到半道回头看了一眼,坟头安安静静,像那个人生前坐在门口等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