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中将张轸率2.5万人起义,毛主席知道后,立即给萧劲光发电:“抽调两个师,让张轸当军长,以我们一人为副军长。”
一张纸,后来被张轸的家人压在枕头底下多年。纸边磨旧了,内容却记着一场关键安排:1949年5月,张轸率部起义后,毛泽东电告萧劲光,保留张轸部原番号,再从部队中抽调一两个师编成一个军,由张轸任军长,另派一人担任副军长。
这份安排的分量,不只在于一个国民党中将换了身份,更在于他带来的两万五千人,正守着武汉南面的要道。
当时,张轸任国民党第十九兵团司令。淮海战役后,国民党军在长江以北节节失利,他开始为部队找退路。
共产党方面通过他的女婿、地下党员张尹人与他接触,张轸起初希望保留职位、部队建制和地盘,谈判没有因此停下来,对方只是表示,起义后人民不会忘记他。
张轸并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年读过保定军校,后来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回国后曾在黄埔军校第四期担任战术总教官。抗战期间,他率部参加台儿庄会战,1939年获授陆军中将。
但资历不浅,不代表在国民党军中一直受重用。张轸早年属于程潜系统,蒋介石把他视作杂牌,装备和补给常排在后面。
1948年开封解放后,蒋介石任命他担任河南省主席,张轸借机收编地方武装,逐步凑成十个旅,后来编为第十九兵团,约有两万五千人。
1949年4月,他担任华中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十九兵团司令,把部队调到金口、贺胜桥、山坡一带。这个部署有现实作用,既能控制武汉南侧的通道,也让他手里握着一支可以影响局势的力量。
真正危险的一幕,发生在5月14日。
张轸此前试着联络老部下、第五十八军军长鲁道源,希望对方一同起义,消息却被报告给顾祝同。顾祝同发电给白崇禧,要求扣押张轸并押往广州。白崇禧随后把张轸叫到武昌红楼商议军务。
张轸进门时,碰上鲁道源。这个平时见面很热络的老部下,这回低头擦身而过,没有说一句话。张轸马上明白,事情已经泄露。这趟还去不去?他知道自己若不去,部队可能立刻暴露,若去了,也可能当场被扣。
到了红楼,白崇禧把密电推给他看。张轸没有慌,反而把眼前的局势算给白崇禧听:第十九兵团两万多人守着武汉南面,若把他和师以上军官押走,部队很可能散掉,解放军渡江后武汉就难守了。
他还点出另一层矛盾,顾祝同是蒋介石的人,这道命令绕过白崇禧,若武汉出事,责任恐怕会落到白崇禧身上。白崇禧最终没有当场扣人,只让张轸先回去看住部队。
张轸出了红楼,后背衣服已经湿透。但他没回贺胜桥,而是直接赶到金口第三一三师师部,召集军长辛少亭、副军长裴毓华和各师师长商量。众人听完经过,都同意立即行动。
5月15日凌晨,第三一三师电台发出起义通电,第十九兵团两万五千名官兵宣布脱离国民党,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白崇禧打电话到金口,双方在电话里争执,张轸随后挂断电话。
这一步改变了武汉南面的局势。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先遣兵团渡江逼近贺胜桥,江汉军区部队向汉阳推进。5月15日下午,白崇禧乘飞机南逃,当晚鲁道源宣布放弃武汉。5月16日汉口解放,17日武昌、汉阳解放,这座中部大城市基本没有经历大战。
这类转折并非只有一种走法。1949年1月,傅作义接受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安排,北平避免了大规模战事;同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通电起义,长沙随后和平解放。
张轸的行动则发生在武汉南线,靠的是手中兵力和关键位置,几种方式不同,结果都影响了城市交接的进程。
不过,起义不等于旧部队立刻全部改头换面。毛泽东电报先要求暂时保留张轸部原番号,再抽调一两个师合编为一个军。到1949年9月,起义部队改编为解放军第五十一军,张轸任军长,杨春甫任副军长。保留旧番号是一种过渡安排,也让接收和整编有了缓冲。
5月18日,张轸率部过江到汉口,萧劲光、邓子恢设宴迎接。此后他担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委员、河南省副省长、河南省政协副主席,1955年获一级解放勋章。
他的人生并非一路顺遂。1957年,张轸被错划为右派,文革中又受到冲击,1975年摘帽,1979年平反。1981年7月26日,他在郑州病逝,享年87岁。
家人后来在他枕头下发现那份电报抄件,纸张已经发黄,边缘也磨毛了。张轸当年要面对的,不只是个人去留,还有两万多名官兵的命运,以及武汉南面的局势。
对他来说,5月14日走进红楼是冒险,第二天凌晨发出通电,则是把选择真正落到了纸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