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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火千年 铁轨万里 | 文史哲·开卷小识

广州的历史,还藏着多少面孔?

说起千年商都,人们总想到码头帆影。可少有人追问:千年前的广州,自己造不造货?答案藏在泥土里。早在中晚唐,番禺曾边村已见窑火;入宋后,西村窑、沙边窑兴起,制瓷渐成规模。不只烧寻常碗盏,西村窑还制凤首壶与鸟形瓷埙;既纳景德镇、耀州窑技艺,又经本地改造烧出新样。出窑瓷器,既入羊城街巷人家,亦销往南洋与东非诸地。

更耐寻味的是这片水土的往来气象。西村窑址曾见景德镇、潮州、福建诸地来物。北宋后期至南宋,南北窑区竞起,跨区域海贸愈显浩瀚。“南海Ⅰ号”中,各地日用瓷与珠三角酱釉大罐同船出水,罐肩“酒墱”“玉液春”字款,暗藏广府佳酿灌装出海的储运往事。昔日风物早借万里海路,远渡重洋。

数百年后,又有一位广州青年远渡重洋。

他叫胡栋朝,从黄埔村走出。世人熟知詹天佑,却少闻这位同道——胡祉安曾在信中称他“与敝亲家詹君天佑齐名”。他赴美研习铁路工程,归国后踏勘川汉、江浙、闽粤诸线,整顿广九铁路并参与修约,为中方争回更多运输权益。他还在岭南大学创办土木工程系,为今日华南理工大学的工科文脉留下一笔先声。

宋代窑火,近代铁轨,故事各异,底色相通:外来技艺经吸收改造,焕发新貌;远方学问落本土实践,化为本领。

在交流中学习,在实践中创造。一个地方、一个国家,正是在这样的往来与积累中,不断打开新的天地。

文|潘玮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