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这次来到深圳参加APEC,回想这几年俄罗斯扛下的重重压力,感慨不少。他在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说,俄罗斯稳稳扛住了外界强加的所有考验,按购买力平价算,已经是欧洲第一大经济体。
11 月 18 日凌晨,一架专机落在深圳。普京走下舷梯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上午他就出现在前海国际会议中心的 APEC 工商领导人峰会开幕式上,台下坐着两千多位政商代表,光世界 500 强企业就来了一百多家。
老爷子开口先不谈数字,先夸城市,说深圳是他见过最现代、最有活力的大都市之一,城市化、宜居环境、创新产业,三样揉在一块儿,看着就舒服。
夸完城市,话头才转到正事。他说这世界现在不太平,经济被撕成一块一块,军事政治风险往上蹿,这个时候缺的不是嗓门,是能坐下来谈的人。
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味道在哪儿。这几年,俄罗斯就是那个被一圈人围着、还被要求别吭声的角色。
他这趟来,心里揣着一本账。
2022 年那会儿,西方的判断挺一致:几轮重手下去,俄罗斯经济撑不过两年。金融先掐,大银行踢出结算系统;能源再掐,石油限价,天然气另找买家;贸易、科技一路跟上,芯片、机床、零部件,能卡的都卡。
到今年 7 月 23 日,欧盟第 21 轮制裁落地,一口气列了 218 个个人和实体,四十多艘 “影子船队” 油轮、一百多家银行和加密平台全在名单上。
按欧盟自己公布的口径,2025 年欧盟对俄出口比 2021 年少了 66%,从俄罗斯进口少了 83%。这个力度,搁一般国家身上,早就得躺平。
俄罗斯没躺。普京在台上说,按购买力平价算,俄罗斯是欧洲第一大经济体。这话不是他自吹,世界银行的数据摆在那儿:2025 年俄罗斯按购买力平价的 GDP 是 7.24 万亿美元,世界第四;德国 6.3 万亿,排第六;
日本 6.84 万亿,排第五。2021 年俄罗斯才刚反超德国,五年过去,差距拉到了将近一万亿美元。
数字是一层,日子是另一层。莫斯科的超市货架没空过,面包、牛奶、鸡蛋照常摆;工厂照常开工,失业率 2.2%,是俄罗斯几十年来最低的一档;国家债务占 GDP 不到 20%,这个比例放在欧洲算相当轻省。
紧巴的地方当然也有,今年前九个月经济只增长 0.6%,央行把全年预期下调到 0 到 1%,通胀还在 6.8% 上下晃,基准利率一直按在 14% 没松手。扛住不等于不难受,这大概就是他站在深圳的台上,话里透着感慨的原因。
真正让俄罗斯缓过劲来的,是转身。
过去俄罗斯的油气主要卖给欧洲,管子铺了几十年,客户也熟。制裁一来,门关了,那就换个方向卖。今年前十个月,俄罗斯往亚洲卖了 1516 万吨液化天然气,比去年多 15.8%,其中卖到中国的 8.8 百万吨,涨了 47%—— 光中国一家,就吃掉了俄罗斯液化天然气增量里的 84%。
管道气更直观,中国进口的管道天然气里,俄罗斯的份额已经升到 46.5%;原油这块,中国进口的石油里,俄罗斯占 22.8%。
这些零零碎碎的生意加在一起,撑起了一张新地图。今年 1 到 9 月,俄罗斯外贸顺差 1168 亿美元,比上一年还多。亚洲在俄罗斯外贸里的比重到了 72.1%,跟亚洲的贸易额同比涨 17.2%;
2775 亿美元的货卖去亚洲,占了俄罗斯全部出口的八成。中国是最大的那一个:俄罗斯出口里约三成流向中国,进口里约四成来自中国。
卖的不只是油气。普京在台上特意提了粮食,说俄罗斯在世界粮食市场一直排在前头,小麦和化肥的海外供应量都数得上号。这话对亚洲不少国家是有分量的,饭碗的事,比油价还敏感。
他也没忘了给这个平台抬轿子,说 APEC 成员的经济总量占全球六成以上,货物贸易占一半,这么大的盘子,谁都想在里面有个稳当位置。
钱怎么收,也换了法子。卢布在俄罗斯出口结算里的占比,从 2021 年的 14% 涨到 57%,跟不少伙伴做生意,本币结算已经接近百分之百。这招当时被不少人当笑话看,现在回头看,倒成了绕开美元的一条腿。
普京在台上还提了一句,亚太是俄罗斯重要的贸易与经济方向,俄方想在 APEC 框架里把物流这块再夯实一些。这话听着虚,其实是实活。
货要往东走,铁路、港口、航道都得跟上,跨北极那条运输走廊,从圣彼得堡走北极航道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再往亚太延伸,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往里砸钱。
散场的时候,前海的会场外头还是热天。普京讲了深圳,讲了亚太,讲了一个更公正、更平等的世界秩序该是什么样。台下的人各有各的算盘。一个被制裁了二十一轮的国家,跑到离莫斯科几千公里外的中国南方来谈生意,这件事本身,比台上任何一句话都耐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