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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警报响了三轮,韩国高考防作弊拼了

[文/观察者网柳白]

11月19日上午8时30分,韩国2027学年度大学修学能力考试(即韩国高考)即将开考之际,全国各地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其实没有发生地震,也不是遭遇了什么突发灾害,而是韩国政府为了抓高考作弊者,专门安排的一场“突击检查”。

为了防范人工智能(AI)作弊,韩国今年高考如临大敌:检查眼镜、封住衣服纽扣、关闭公共Wi-Fi,甚至共三次动用全国紧急警报系统。

这番大动干戈还真有了收获:三轮警报累计查出35名未按规定上交手机的考生,下午又传出一名考生携带摄像头和蓝牙耳机进入考场的消息。

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防作弊行动,却惹出了不少争议:考生忙着拆纽扣、换眼镜,教师抱怨准备不足,一些看似严密的检查措施,实际效果仍受到质疑。

警报响了三轮,考场还是出现摄像头

今年韩国高考于19日上午正式开考,全国约55.2万人报名,考试在85个考试地区的1312个考点举行。

作为韩国一年一度的重要考试,当天部分政府机关和企业推迟上班,警方为赶考遇阻的考生提供紧急护送,英语听力考试期间限制飞机起降,尽可能减少外界干扰。

不过,与往年相比,今年韩国政府还有一项特殊任务:严防AI作弊。

上午考试开始前10分钟,韩国政府就向全国发送了当天第一轮紧急灾难警报。由于这种警报可以让部分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发出响声,教育部门希望借此找出那些偷偷将手机带入考场的考生。

这一招真奏效了。

韩国教育部副部长崔恩玉19日中午披露,首轮警报在全国9个市道查出22名未按规定上交手机的考生。

下午2时21分和2时57分,全国又先后响起两轮警报,每次持续10.5秒。第三轮甚至安排在韩国历史科目考试期间。根据韩国教育部随后公布的数据,第二轮警报查出10人,第三轮查出3人。三轮警报下来,共有35名考生因未按规定上交手机被查出。

颇有意思的是,政府原本计划不定时突击发送警报,后来却提前公布了后两轮警报的时间。韩国行政安全部解释,此举是为了减少公众混乱,而且正常情况下,考场内的考生已经上交手机,不可能提前获知警报时间。

不过这套办法存在明显局限:警报只能让仍处于开机状态的手机响起来,既查不出已经关机的设备,更无法直接发现藏匿的微型摄像头。

就在当天,另一处考场传来了更引人关注的消息。

19日下午,韩国京畿道教育厅证实,在龙仁市一处高考考点,一名往届考生被监考人员发现携带摄像头和蓝牙耳机。

涉事考生随即被带至单独场所,与其他考生隔离,教育部门已将情况通报警方。

这是今年高考首次报告在考场发现手机以外的相关电子设备。此前有消息将涉事摄像头描述为“微型摄像头”,但教育部门随后澄清,摄像头的大小、类型及藏匿方式尚未公布,考生是否实际使用设备作弊仍有待调查。

对于严阵以待的韩国教育部门而言,这起事件无疑给防作弊工作敲响了警钟。

考生忙着拆纽扣,教师抱怨准备不足

为了防止先进设备混入考场,韩国政府今年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除约7.5万名监考人员外,全国1312个考点额外安排8400余名工作人员,包括智能设备检查人员和走廊巡考员。

考生佩戴的眼镜要接受检查,以防有人使用智能眼镜偷拍试题;衣服纽扣需要贴上封条,防止微型摄像头藏匿其中。考点公共Wi-Fi被要求关闭,以减少电子设备向外传输试题的可能。

韩国政府如此紧张,源于几天前的一起作弊丑闻。

11月15日,韩国税务师资格考试的一名最高分考生公开承认,自己利用微型摄像头拍摄试题,再借助生成式AI获取答案,随后向警方自首。此前,他在160道选择题中答对159道的惊人成绩,已经引发外界怀疑。

类似事件并非孤例。韩国中学考试以及部分大学入学考试此前发生过利用智能设备作弊的情况。

韩国总统李在明对此严厉批评,要求严肃处理利用先进设备作弊的行为。政府还提出,将作弊者被禁止再次参加高考的期限从1年延长至10年,不过这一处罚强化方案尚未正式落实。

严查作弊本是为了维护考试公平,但政府的仓促应对招来不少批评。

教育部门直到距离高考仅剩两天时,才公布部分追加措施,甚至在考试前一天调整有关文具的规定。一些学校不得不临时采购封住纽扣的贴纸,新增监考人员则匆忙接受线上培训。

韩国教师团体抱怨,政府事先准备不足,却把责任转嫁给了一线教师。有教师甚至在因家人去世而休假期间,仍被要求参与监考安排。

考生和家长被折腾得够呛。

一名18岁的考生原本习惯戴眼镜,却担心检查时受到干扰,特意换上隐形眼镜,尽管这样让他感到不舒服。

另一名家长透露,儿子担心纽扣受到怀疑,干脆要求母亲将考试当天衣服上的纽扣全部拆掉。

还有家长担心,有人故意将违规电子设备塞进放在教室外的书包,借此陷害其他考生,甚至特意给书包上锁。

尴尬的是,看似严格的防作弊措施,实际执行起来存在漏洞。

韩国《每日经济》披露,尽管政府要求用贴纸遮住衣服纽扣,但实际执行主要依靠考生配合,如果考生拒绝,监考人员主要只能进行劝说。不少韩国媒体因此质疑,面对日益隐蔽的作弊设备,传统的人工检查和贴纸能否真正发挥作用。

韩国教育部长崔教振此前在国会接受质询时承认,作弊手段不断变化,想要百分之百防范恐怕很难。

复考人数创23年新高,试题难惹争议

AI作弊风波之外,今年韩国高考还面临其他压力。

韩国官方数据显示,今年高考报名人数超过55.18万人,比去年略有减少,但往届毕业生及其他非普通应届考生人数却达到约19.65万人,创下23年来新高,占报名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以上。

在韩国,反复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考生被称为“N修生”。他们既包括落榜后继续备考的学生,也包括已经进入大学,却为了更理想的学校或专业而再次应考的人。

今年复考人数增加,与韩国高考制度即将改革等因素有关。

按照计划,从2028学年度开始,韩国高考将取消部分选考制度,调整考试结构。今年因此成为按照旧制度应考的最后一次机会,不少熟悉原有考试模式的往届考生决定再试一次。

医学院招生政策变化引起韩国升学行业关注。随着“地区医师制”首次实施,2027学年度韩国医学院招生人数从3016人增至3508人,增幅达16.3%。但新增名额主要集中在提前招生渠道,主要依据高考成绩的常规招生名额反而减少7个。韩国媒体指出,扩招并不意味着复考生进入医学院的机会一定增加。

此外,一些理科考生为了争取更有利的成绩,转而选择社会探究科目。由于韩国不少大学已放宽理工科专业必须选考科学探究的限制,加上社会探究科目通常被认为备考负担较轻,考生希望借此提高成绩、增加录取机会。这种被韩国媒体称为“弃理从文”的现象,引发有关选科公平性的讨论。

试题难度同样令韩国教育部门头疼。

去年韩国高考英语科目因难度过高引发争议,获得最高等级的考生比例仅为3.11%,相关考试机构负责人最终因此辞职。

今年6月和9月的模拟考试又出现明显反差:英语最高等级考生比例分别为4.13%和15.5%,难度波动令考生担忧。

对此,今年高考命题委员会主席吴基永19日解释,已根据两次模拟考试结果微调英语难度,并尽量排除那些让接受大量校外应试训练的考生占优势的超高难度试题。

至于复考人数激增可能带来的竞争压力,他坦言,命题组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并努力让试题难度分布更加合理。

按照安排,今年韩国高考成绩将于12月11日公布。考试结束后,各大补习机构将陆续分析试题难度、预测各大学录取分数线。对那些希望通过再次应考进入理想大学的韩国考生而言,走出考场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