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巾军二征高丽究竟有多惨烈?十余万大军,攻破首都,国王出逃。
站在高丽皇宫残烟里,关先生大概觉得,这场仗赢定了。
然后,从攻破都城,到全军覆没,不过几个月。
很多人聊元末红巾军,大多只记得刘福通起兵、朱元璋逐鹿中原,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红巾军的中路北伐部队,一路打到辽东,跨过鸭绿江,把高丽的国都开京都拿了下来。
带队的领头人,就是这位关先生,本名关铎,还有沙刘二、破头潘两位搭档。
这支队伍原本是跟着刘福通北伐的主力,打下元朝上都之后,一路向东转战辽阳,可元军步步紧逼,后路越来越窄。
他们听说高丽愿意接纳元顺帝,给元朝留一条避难的退路,这才打定主意,挥师向东,要斩断元顺帝东逃的念想。
第一次进军高丽,四万红巾军打过鸭绿江,拿下平壤,可寒冬来得太快,粮草跟不上,冻伤的士兵数不胜数,最后只能匆匆撤兵。
有了上次的经验,至正二十一年,关先生集结十余万人,再一次踏过冰封的鸭绿江。
这一回,他们势如破竹,接连拿下北疆好几座城池,在安州一战击溃高丽主力,一路直扑国都开京。
恭愍王眼看挡不住,丢下都城,带着文武百官一路向南逃去,一直躲到福州,也就是今天韩国的安东。
等到红巾军开进开京,往日繁华的王城,只剩下逃窜百姓丢下的器物,宫殿之上到处是战火熏出来的黑烟。
仗打赢了,可危机,恰恰从这一刻悄悄埋下。
十多万人挤在一座都城里,最大的难题就是口粮。
长途远征,后方和辽东大本营相隔遥远,补给线拉得极长。
红巾军没法从后方源源不断运粮食,只能就地筹措。城里城外的存粮很快见底,军心慢慢开始松动。
将士们打了一路硬仗,好不容易拿下敌国都城,不少人心里松懈下来,觉得高丽主力已经打垮,国王远逃,再也掀不起风浪。
关先生、沙刘二也放松了警惕,没有抓紧时间清剿外围残兵,也没有加固城防,等着高丽人反扑。
恭愍王虽然跑了,却没有认输。他在南方不停收拢溃散兵马,又征召各地乡勇,凑出一支大军,交给郑世云统领,安祐、李成桂这些将领一同随军,悄悄向着开京合围。
高丽军队没有急着正面硬冲,先悄悄切断了开京向外的所有通道,把整座城池团团困住。
转过年来正月,高丽大军选择在一个清晨发起总攻。
李成桂带着两千精锐当先,攀上城墙杀入城内。
城里的红巾军久驻无粮,士气低迷,又疏于戒备,仓促之间根本排不出完整的阵势。巷战一打起来,局面立刻失控。
街巷狭窄,大军施展不开,原本人数占优的红巾军,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首尾不能相顾。
刀枪碰撞,喊声震遍开京城。
激战之中,关先生、沙刘二先后战死。十几万远征而来的将士,大部分倒在了这座异国都城的街巷里。只有破头潘带着一小部分人马,拼着死命杀出包围圈,一路向北,奔回辽阳。
可厄运还没有结束,残部刚回到辽东,就遭到元军堵截追杀,破头潘后来被俘,这支曾经打到高丽王城的红巾劲旅,就此烟消云散。
一场看起来大获全胜的远征,短短几十天,落得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他们敢千里奔袭,跨越江河、远赴异国,勇气毋庸置疑,可他们赢在了冲锋,却输在了守城。
拿下城池不等于拿下天下,击溃敌军不等于消除隐患。
后路不稳、粮草无继、胜而骄怠,这三样凑在一起,再强悍的队伍,也会由盛转衰。
参考资料:《高丽史》《新元史》《中国通史・元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