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总理抵达深圳后,对着记者说,他认为90%的泰国人,祖先来自中国,他自己的中文名叫陈锡尧,祖籍广东新会,每天在家说粤语,今年第二次来中国,记者问他感受,他没答话,先笑了,然后飙出三个字:猴开森。
这一幕发生在11月18日,阿努廷到深圳参加APEC会议,记者问他回到广东是什么感受,他用粤语回答“好开心”,现场的人跟着笑了。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中国和泰国早已不只是普通伙伴,而是兄弟,彼此离不开彼此,这句话比那三个字更直白。
这是他年内第二次来华,7月那次去上海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随后到成都谈投资,这回深圳是为APEC而来。
时间隔得不远,主题也很一致,嘴上说的是亲近,手里谈的都是技术、产业和市场。
有人会觉得,这不就是外交场合拉近距离吗?
还真不完全是,阿努廷讲这番话,别人可能要提前背稿,他不用,因为这段关系就在他家的饭桌上。
阿努廷祖籍广东江门新会罗坑,祖父早年到泰国谋生,从小五金生意做起,父亲陈景镇后来创办大型建筑企业,还在2008年短暂担任过泰国代总理。
1998年,陈景镇回新会寻根,不光祭祖,还为祖籍村捐资修路,这家人对故乡的记忆,不是当了总理以后才临时翻出来的。
2023年,阿努廷接受采访时说得更直接,他是“100%的中国人后代”,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来自中国,家里每天讲粤语。
一个在曼谷出生、在美国读书、在泰国从政的人,到了广东,最先蹦出来的不是英语,也不是泰语,而是一句带口音的“猴开森”。
这东西装不出来,口音或许不够标准,亲近感倒是相当标准。
至于“90%的泰国人祖先来自中国”,这显然不是一份人口普查结论,更像阿努廷用自己的家族经历,对泰国社会作出的情感概括。
数字未必适合拿尺子量,那段历史却不虚,几百年来,大批来自广东、福建、海南的华人落脚暹罗,经商、做工、通婚,慢慢融入泰国社会。
他们的后代早已不只是唐人街里的一群人,而是进入商业、政界、教育和普通社区,很多人说泰语、用泰姓,却仍保留春节、祭祖和家乡口味。
泰国历史上多位总理都有华裔背景,他信和英拉家族祖籍广东梅州,阿努廷家族来自新会,这不是谁在硬攀亲戚,而是东南亚移民史留下的现实。
所以阿努廷说“90%”,真正想表达的不是血统统计,而是中泰之间那种剪不断的社会联系,他拿自己家三代人的经历,替这句话作了注脚。
当然,国际关系只靠祖籍也走不远,亲戚见面再热闹,最后还得看双方能给彼此带来什么。
阿努廷这次来深圳,行程里摆着贸易、投资、科技、供应链和自贸合作,几乎没有一项是来叙旧的。
六天前,他刚在曼谷同到访的中国总理会谈,又一起参加中泰企业家座谈会,他当场说,中国是泰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泰国需要中国游客、中国市场、新能源产业和基础设施合作,中国也需要泰国这个连接东盟的重要节点,这才是“兄弟”两个字后面的硬账。
感情是真的,利益也是真的,把两者硬拆开,反倒把外交想得太单纯。
还有人一听“华裔总理”就急着把阿努廷算成“自己人”,这也没必要,他首先是泰国总理,当然要为泰国利益服务。
恰恰因为他代表泰国,他还愿意在公开场合反复强调中国、强调祖籍、强调彼此离不开,才更说明同中国走近,符合泰国自己的利益判断。
记者后来问他,这次会不会回新会老家,他又用粤语回答“冇时间”。
“好开心”是真话,“冇时间”也是真话,一个来开会拉投资的总理,确实没空把行程变成寻根旅游。
从新会一个做五金生意的移民家庭,到曼谷的建筑企业,再到泰国总理站在深圳谈合作,这条路走了几代人。
记者本来想听一段标准外交辞令,阿努廷却只给了三个不太标准的粤语字。
猴开森。
祖籍是来路,合作是正事,这就是他那声大笑里最实在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