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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穿白色军装的徐海东坐在前排,戴着大檐帽,笑得憨厚;夫人周东屏一身米色外套

照片里,穿白色军装的徐海东坐在前排,戴着大檐帽,笑得憨厚;夫人周东屏一身米色外套,双手搭在膝上。身后站着五个儿女,白衬衫、蓝裙子、红领巾,一个个眉眼清亮。这是一九五七年八月徐海东一家的全家福,七口人整整齐齐。可这份团圆的背后,是徐家为革命倒下的六十六口人。
徐海东是湖北大悟人,小时候家里穷,当过十一年窑工,二十五岁才参加革命。他从普通士兵打到红军军团长,身上留下十七处枪伤。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里写他,说红军将领中没有人比他更声名显赫,也没人比他更像个谜。徐海东自己告诉斯诺,国民党一共杀了徐家六十六口人,近亲二十七人,远亲三十九人,男女老少连婴儿都没放过。毛主席后来称他是对中国革命有大功的人。
坐在他身边的周东屏,原名周少兰,是长征路上的护士。一九三四年一次战斗,徐海东被子弹从左眼打进、后颈穿出,喉头堵满血痰,喘不上气。周少兰俯下身,用嘴一口一口把血痰吸出来,保住了他的命,又守了两个月。一九三五年两人结婚,她改名东屏,取海东屏障之意。这个从童养媳逃出来参加红军的姑娘,陪他走完了后半生。
徐海东的硬气,不只在战场上。一九三五年红军刚到陕北,给养极困难,毛主席写信想借两千五百元。徐海东得知账上还有七千,留下两千,把五千全送去,还回信写明是送不是借。一九五五年评军衔,他觉得自己长期患病、没参加解放战争,授大将太高,主动要求降衔。却没被同意,说他的功劳正合适。
他对家人没有特殊对待。长女徐文金是第一段婚姻留下的,三岁就跟着母亲颠沛,一九五一年才与父亲重逢。女儿想进城工作,徐海东回了一句:国家负担重,不能搞特殊化。她便回大悟农村务农一辈子,丈夫病逝也没向父亲开口。这张全家福里,那位笑得温和的父亲,把最深的偏心都给了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