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七月六日,英国米尔登霍尔机场,阳光刺眼。三个男人并排站着,穿一模一样的蓝灰色空军制服。中间白胡子、拄手杖的,是在位的国王乔治五世;左边是长子爱德华,威尔士亲王;右边是次子阿尔伯特,约克公爵。
这天是皇家空军第一次皇家阅兵,赶上乔治五世登基二十五年的银禧。三十八个中队、三百七十架飞机列阵,几乎是空军全部家当。父子三人笑得从容,谁也没料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齐整地同框。
照片上这三张脸,后来全戴上了王冠。第二年一月,乔治五世病逝,爱德华接班,成了爱德华八世。可这位公认最有风度的亲王,为娶离过两次婚的女人辛普森夫人,跟王室和教会闹翻,只坐了三百二十六天,就签下退位书,把担子甩给弟弟。
右边那个脸圆、说话结巴的约克公爵,一夜之间被推上王座,成了乔治六世。他从小口吃,最怕当众开口,加冕那天脸色发白、声音发抖,连自己都觉得没准备好。可就是这个国王,撑住了英国最难的几年。
二战时伦敦天天挨炸,白金汉宫也中弹,他不肯走,带王后到废墟里慰问百姓,五次奔赴前线,丘吉尔夸他是“不下火线的国王”。
说起来,乔治五世当年也是替补。他本是海军军官,因哥哥早逝才当上王储。一战时英德交恶,他把家族那个德国姓氏改成温莎,硬把王室从风口浪尖稳住。他大概想不到,自己守了一辈子的王冠,会被大儿子扔掉,又被二儿子含泪捡起。
笑得最潇洒的爱德华,成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传说;笑得最拘谨的阿尔伯特,反倒成了大战里英国人的主心骨。三个人,三种活法,都写在这一张合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