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倒霉!”重庆,一老人去世,67岁老汉去抬棺,参与抬棺的有8人,每人300块酬劳,岂料,途中老汉不慎滑倒,被棺材砸伤右脚,造成右脚骨折住院18天,事后,老汉将逝者家属告上法院,要求赔偿8.3万,而法院这样判!
重庆合川那个清晨的雨,把跳板浇得像抹了油。67岁的李某刚迈上去,三百来斤的棺材借着惯性往下一沉,抬棺杠结结实实砸在右脚踝上。骨头碎了,踝关节脱了,十级伤残的鉴定书冷冰冰地摆在那里。他开口要8.3万,法院最后判了2.9万,丧家只担三成。
很多人替老汉喊冤,觉得人是在给你家干活时伤的,凭什么不全赔。可法律掰扯的不是“谁可怜”,是“谁该为哪一截过错买单”。
范家把整场抬棺活包给了高甲带的班子,三千块总价,人怎么走、杠怎么抬,东家不指挥也不插手,这叫承揽,不叫雇工。承揽的规矩很硬:干活的人自己伤了,定作人原则上不背锅,除非他在选人、交代活儿的时候犯了糊涂。
范家偏偏就栽在这道口子上。三百公斤的棺材,雨天,凌晨五点,湿泥坡,跳板。对面站着的是一支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没有防滑鞋、没有安全绳、连一句安全交底都没有的老年班子。
把命悬一线的重活交给这样一群人,自己连对方“能不能安全抬下来”都没审过一眼,法律管这叫选任过失。三成责任,不是施舍,是为那一眼疏忽付的账。
剩下七成的板子,法院打得 equally 清脆。一起抬棺的那帮老伙计,长期搭伙分钱,谁踩滑了旁边没人扶,跳板上不垫草袋,口令乱了没人喊停,出了事拍拍屁股说“是他自己脚滑”,说不过去。四成责任挂在其他抬棺人头上,合的是“一起接活、一起盯风险”的理。
李某自己那三成,更不冤枉。他干了多少年抬棺,比谁都清楚雨天杠子沉、泥路滑、重心往哪偏,可他还是踩上去了。三百块钱揣兜里的时候,风险就被默认签收了。
这案子最扎心的地方,不在那两万九的差额。在于它把农村白事底下那块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青壮年全在城里,留在村里的老人自己都到了该被照顾的年纪,却还在替别人扛三百公斤的棺材。
三百块,对有些人是一顿饭,对他们是一周的油盐、一次人情往来的份子,是攥在手里才觉得踏实的活命钱。明知道滑,明知道重,明知道摔一跤可能半年白干,还是得上。不是不怕,是怕也得去。
法院的判决书里没有写“穷”字,但每一笔责任划分背后都站着它。丧家图省心找最便宜的班子,班子图挣钱不置办一双防滑鞋,老汉图三百块不吭一声踩上湿跳板。三拨人各怀各的侥幸,凑成了一场谁都觉得自己冤的悲剧。
法律能做的,只是把侥幸拆开,按斤称两地算清楚。它算不清的是,下一个雨天,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是不是还得踩着同一块跳板,去挣那三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