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退休,乾隆批准了,又让保证配享太庙,乾隆也答应了。可接下来张廷玉的举动,彻底惹怒了乾隆。要不是张廷玉没有多少把柄,当时脑袋都难保了。
张廷玉是雍正最信任的文臣之一。当年雍正留下遗命,准许张廷玉身后配享太庙,这份荣耀分量极重。
整个清朝,能拿到这个待遇的汉臣,也就张廷玉一个。
到了乾隆十四年,张廷玉已经七十多岁,常年在军机处操劳,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便一次次上书,恳请告老还乡,回安徽桐城养老。
一开始乾隆并不愿意放张廷玉走。在乾隆眼里,张廷玉熟悉朝廷典章、文书制度,是朝堂上一块好用的老牌子。
架不住张廷玉反复陈情,乾隆最后松口,同意他退休。
可张廷玉心里一直悬着一件大事。他怕自己一走,人走茶凉,先帝留下的承诺,哪天说变就变。思来想去,他咬咬牙,给乾隆上了一道折子,当面恳请皇帝给一句准话,立下凭据,保证将来依照雍正遗诏,让自己配享太庙。
这话一说出口,乾隆心里就不痛快了。
帝王给臣子的恩赏,本就是出自君上心意,哪有臣子主动伸手讨要凭证,逼着皇帝写保证书的道理?
可乾隆顾及先帝遗命,也不想落一个薄待老臣的名声,压下火气,还是写下手诏,应允了张廷玉的请求,算是给他吃了定心丸。
事情坏就坏在第二天。按皇家规矩,得到这样天大的恩典,臣子必须亲自进宫叩谢皇恩。张
廷玉年纪大了,前一天费心劳神,身子疲惫,想着恩典已经到手,便没有亲自登门,只打发儿子张若澄代替自己入宫谢恩。
乾隆见到来的不是张廷玉本人,积攒的火气一下子就炸开了。在他看来,张廷玉这是拿到想要的承诺之后,就对君主轻慢敷衍,眼里只有身后虚名,全无对帝王的敬畏之心。乾隆当即吩咐军机大臣拟旨,要严厉诘问张廷玉。
军机大臣汪由敦,是张廷玉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看见皇帝盛怒,心里着急,悄悄派人把消息传给张廷玉,让他早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张廷玉不等问责的圣旨送到,急匆匆赶到宫里请罪。
乾隆一看,张廷玉消息来得这么快,立刻猜到有人私下通风报信。这下怒气更盛。他认定张廷玉在朝堂培植心腹,人还没离京,就安排人打探旨意,这是结党私相授受。
乾隆当众斥责汪由敦泄露旨意,同时下诏,削去张廷玉的伯爵爵位,不过暂时还保留了配享太庙的资格。
风波到这里还没有结束。转过一年,恰逢乾隆长子永璜离世。丧期还没过,张廷玉又上书,请求动身回乡。
乾隆看见张廷玉的奏折,格外寒心,觉得这位老臣连对皇室的哀戚都没有,一门心思只想着回老家。
乾隆召集大臣商议,直接取消了张廷玉配享太庙的资格,允许他以大学士衔退休回乡。
回到老家之后,张廷玉依旧没能安稳度日。没过多久,他的亲家朱荃出事,牵扯进文字案子。
乾隆顺势派人到桐城,追缴之前三代皇帝赏赐给张廷玉的所有珍宝、字画。白发苍苍的张廷玉,只能跪在院中,看着官员清点收缴御赐之物,一生荣光,几乎扫地。
乾隆二十年,张廷玉在老家病逝,终年八十四岁。消息传到京城,乾隆冷静下来,回想张廷玉几十年在中枢勤恳办事,常年整理文书、拟定章程,没有贪腐的劣迹,也没有谋逆的实据。
思量再三,乾隆最终还是遵从雍正当年的遗愿,恢复了张廷玉配享太庙的待遇。
兜兜转转,这份最高荣誉,在张廷玉过世之后,还是还给了他。
张廷玉一辈子谨小慎微,奉行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在雍正朝安稳顺遂,到了乾隆晚年,却栽在自己求来的一句保证上。他机关算尽,想要牢牢攥住身后名声,却忘了君臣之间的分寸。君恩从来不是一纸契约,盛名也不是可以提前锁定的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