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年,两江总督陶澍病重,最放心不下的不是自己的官位和家产,而是年仅7岁的独子陶桄。他担心自己一走,孤儿寡母守不住偌大家业,孩子还可能受族人欺负。谁料,这位朝廷重臣临终托孤,竟没选那些有权有势的亲戚,而是把儿子交给了一个科举屡败、连进士都没考上的穷举人左宗棠!
这件事放在当时,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陶澍是什么身份?官居两江总督,手握江南重地的军政大权,朝廷上下都知道他的分量。而左宗棠呢,虽然早早中了举人,却接连三次会试落榜,到了二十多岁,依旧没有像样的官职。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一个是仕途失意的湖南书生,怎么看都不像能走到一起的人。可陶澍偏偏认定,自己百年之后,真正能靠得住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两人的缘分,还得从一副对联说起。1836年,陶澍回湖南省亲,途经醴陵时,在当地官员安排的住处看到一副对联,里面提到了他引以为傲的“印心石”。陶澍越看越喜欢,当即打听作者是谁,结果得知竟是当地教书的左宗棠。见面后,两人谈起天下大事,陶澍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科举不顺,对国家形势、军事地理却有自己的见解。更让人意外的是,陶澍后来还主动提出结亲,希望让独子陶桄迎娶左宗棠的长女左孝瑜。这门亲事一旦定下,穷举人便与总督府成了亲家。
可命运偏偏不给陶澍太多时间。1839年,陶澍病逝于两江总督任上,留下尚且年幼的陶桄。曾经风光无限的总督府,突然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柱。陶澍生前虽然身居高位,却无法保证儿子日后一定能守住家业,更无法陪着孩子长大。这时候,左宗棠的选择就显得格外重要。他没有因为陶澍去世、靠山不在而疏远陶家,反倒在次年前往湖南安化,承担起教导陶桄的责任,还帮助料理家中事务。一个原本有机会借着总督赏识谋求前程的读书人,就这样走进陶家,做起了孩子的老师。
更让人感慨的是,左宗棠这一教就是八年。陶家藏书丰富,他在教导陶桄读书的同时,也得以广泛阅读各类典籍,研究兵事、地理与治国之道。对于长期科举失意的左宗棠而言,这段经历反而让他的学问有了更深的积累。陶澍的女婿胡林翼后来见到左宗棠,对其才能十分欣赏,两人也建立了深厚交情。随着陶桄逐渐长大,左宗棠又带他到长沙继续求学,陶桄最终迎娶了左孝瑜,当初由陶澍促成的婚约也有了圆满结果。陶家失去一位总督,却留下了一段延续多年的师生与姻亲情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屡试不第、受人赏识却迟迟未能入仕的左宗棠,后来竟成为晚清重臣,凭借平定战乱、收复新疆等功绩名垂青史。而陶澍终究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切。回头看1839年那场托孤,最让人感慨的并不是陶澍把儿子交给了后来的一代名臣,而是当左宗棠还没有显赫地位时,陶澍便已经认定了他的才华与品行。一个敢托付,一个肯守诺,这份交情,竟比总督府当年的荣华还要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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