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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桂林闷得透不过气。中统特务闯进逸仙中学,带走三位青年教师——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天后的深夜,他们在苏蔓宿舍并排自缢,用三根白绫,发出一封最悲壮的警报。 事情要从敌人“释放”他们说起。七月十一日,特务把三人押回逸仙中学门口,嘴上说证据不足,放人回校,实际上校门对面修鞋摊

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桂林闷得透不过气。中统特务闯进逸仙中学,带走三位青年教师——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三天后的深夜,他们在苏蔓宿舍并排自缢,用三根白绫,发出一封最悲壮的警报。

事情要从敌人“释放”他们说起。七月十一日,特务把三人押回逸仙中学门口,嘴上说证据不足,放人回校,实际上校门对面修鞋摊换了人,宿舍后墙外多了个卖凉茶的,连厨房挑水的都成了生面孔。苏蔓一进校门就明白,这不是放,是拿他们当饵。罗文坤也看出来了,她低声说,门口那两个人的站位不对,一个盯前门,一个盯侧巷,连学生进出都要扫一眼。张海萍想借买纸笔往外送信,走到巷口就被“修鞋匠”拦住,说先生鞋底开了,坐下补补。张海萍没坐,转身回校,心里已经清楚,三条线都被掐断了。

三人回到宿舍,门窗不能随便开,说话也得压着声。苏蔓先提出,不能等。等下去,省工委的人按原定接头时间来,来一个被抓一个。罗文坤说,硬跑跑不掉,敌人正盼着他们跑。张海萍把桌上的学生试卷翻开,压着声音说,得让外面知道学校出了事,还得让敌人自己把事捅出去。苏蔓点头。他们手里没有电台,没有纸笔能送出去,唯一能惊动全城、又能让组织明白这不是普通案子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到敌人遮不住。

当夜,三人把能烧的东西烧了。名单、暗号、接头时间,一点一点塞进脸盆烧成灰。罗文坤把灰搅碎,倒进墙角水沟。苏蔓把学生试卷批完,红笔搁在桌上。张海萍给韶关的哥哥写绝笔,写自己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写她愿意拿自己的年轻性命,去换更多人的活路。信不封口,摆在抽屉最上面。他们清楚,特务第二天会来翻。

后半夜,宿舍灯一直亮着。三人整好衣服,把白绫挂上床后砖墙。没有遗言喊口号,没有摔东西惊动外面。他们要用三具尸体告诉组织:这里已经暴露,不要来。第二天清早,学生推门,看见三双悬着的脚,整个逸仙中学炸了锅。特务赶来,脸都白了。他们原想守几天,等大鱼进网,结果网里只剩三具尸体,网外的人全被惊走。

国民党《扫荡报》很快登消息,不敢写政治,只造谣说是“桃色事件”。可省工委书记钱兴在转移途中看到报纸,立刻明白不对。苏蔓、罗文坤、张海萍不是那种会因为私事寻死的人,三人同时死,就是警报。他当即切断桂林原有联络线,通知还没暴露的同志连夜撤走。特务在各处蹲了半个月,抓到的是空屋子、冷灶台、烧了一半的纸角。带队的特务被上司骂得抬不起头,报告里只能写“犯人顽固,事败垂成”。

郭潜后来也没落着好。他靠出卖同志换命,走到哪里都被人防着,连特务机关也只当他是一条用完就丢的狗。桂林地下组织保住了,钱兴转移成功,逸仙中学的接头点彻底作废。敌人想用三个书生钓一条大鱼,最后只钓到一身骂名。

一九八九年,桂林尧山南麓立起三烈士纪念碑。每年清明,许多少年在碑前站定,记住那句用命写下的话:不自由,毋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