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逼着红军走上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别全赖蒋介石。真正布下绝杀局、差点把红军逼上绝路的,是个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的一介书生。
这个人叫杨永泰,1880 年生在广东茂名。他早年受过正统的旧式教育,十七岁就考中秀才,后来又进新式学堂读书,再转到北京法政专门学校学法律,毕业之后当过报社的记者、编辑,一辈子打交道的是笔墨、法条和公文,没有带兵打过仗。可就是这么一个书生,后来成了蒋介石身边最受倚重的谋士。
真正让他在围剿这件事上扎下根的,是 1932 年前后递上去的那份主张。当时蒋介石连吃败仗,杨永泰把前几次失利掰开揉碎分析了一遍,得出一个判断:红军跟北洋军阀不一样,它是政治建军,兵民一体,上下一条心,光靠军队硬打,是打不垮的。
顺着这个判断,他提出了后来影响很大的八个字:三分军事,七分政治。意思是打仗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功夫要花在政治、经济和基层控制上。蒋介石看了大为赏识,破格把他提拔为鄂豫皖三省剿匪司令部秘书长,后来又任命为南昌行营秘书长,全权总揽政治事务。
这套打法落到中央苏区头上,是从几个方向同时收紧的。
政治上,他在根据地周围强化保甲组织,推行连坐制度,一户出事,几户跟着受牵连,把基层社会牢牢捆在国民党的控制之下。对苏区群众,他主张用软化、分化、感化的办法,一点点切断老百姓和红军之间的联系。思想宣传上,他组织通讯社专办新闻发稿,又办剧团、文艺社,把舆论和文化工作推到剿共前线,想从根上孤立红军。
经济上这一手最狠。他建议对苏区实行严密封锁,盐、布匹、药品这些最要紧的物资,一律不许运进去。封锁线一层层铺开,苏区里面缺盐缺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群众只能想各种土办法熬盐度日。军队再能打,子弹粮食跟不上,根据地被一点点勒紧,局面就慢慢撑不住了。
军事层面,蒋介石这边也换了套路。部队不再长驱直入,而是步步为营,走到哪里就把碉堡修到哪里,各堡相望、互为依托,一边筑堡一边修路,平推向前,把苏区的地盘一点点挤小。
可当年红军也不是没有破局的机会。前四次反围剿,靠的是积极防御,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第五次反围剿打响时,毛泽东已经离开红军领导岗位,临时中央负责人博古不懂军事,把指挥权交给了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李德。李德只带过欧洲正规战的那一套,不了解中国的实际情况,干脆照搬正规战经验,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要求红军在根据地外面跟敌人硬拼。
毛泽东当时多次提出,应该跳出敌人的碉堡圈,用灵活机动的外线作战大量歼敌,打破围剿,但这个正确主张被否决了。红军先是分兵把口,后来又以堡垒对堡垒,层层设防,用短促突击的阵地战跟装备、火力都占优的敌军死拼消耗。
1934 年 4 月的广昌保卫战,红军付出了惨重伤亡,北大门就此失守。此后各路红军节节抵抗、节节败退,到 1934 年秋天,中央苏区只剩下狭小的一片,回旋余地几乎被榨干。
到这个份上,留在原地扭转战局已经没有可能。1934 年 10 月,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领中央红军主力离开瑞金,踏上战略转移的漫漫征途。所以,第五次反围剿失利,既有国民党那边新策略步步紧逼的外部压力,也有红军内部错误军事指挥造成的损失,两个方面叠在一起,才把队伍逼上了西去的道路。
杨永泰后来因谋划有功,当选国民党第五届候补中央执行委员。1935 年他被调离蒋介石身边,出任湖北省政府主席,还兼任省保安司令。1936 年 10 月 25 日,他在汉口江汉关码头遇刺身亡,年纪不过五十六岁。
今天回头看长征这段路,会更明白它为什么被称为壮举。真正把红军逼上绝路的是当时的局势,而最终把绝路走成远征、走出转机的,是这支队伍自己。两万五千里的脚步踏过之后,那些当年布下的封锁线和碉堡阵,终究没能挡住这支队伍向前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