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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社会里,靠卖艺讨赏的行当多被划入下九流,大鼓、相声、京剧皆在此列。即便地位相对

旧社会里,靠卖艺讨赏的行当多被划入下九流,大鼓、相声、京剧皆在此列。即便地位相对最高的京剧,台上艺人也要和龙套一同争抢金主扔下的赏钱,磕头谢赏。各行内部还有鄙视链,金文声曾说,旧时相声艺人见妓女都要称一声姐。建国初期,相声艺人曾和妓女一样,需要定期到派出所报到,被视作不稳定人群。

早年相声是撂地买卖,行话“平地抠饼,对面拿贼”,收入看天气,刮风减半、下雨全无,生计艰难。表演里常夹杂低俗段子,拿家人取笑,不少观众也对这类内容反感,甚至有舆论将知名艺人的离世附会成“损阴德遭报应”,这件事对侯宝林触动很深。

新中国成立之后,相声的发展也并非一路坦途。曾有艺人到工厂演出,表演低俗的反正话、俏皮话,被工厂叫停,那段时间新曲艺场一度不安排相声节目。侯宝林、孙玉奎等人发起组建北京相声改进小组,聚拢北京的相声艺人,还登门拜访老舍先生求助。老舍欣然应允,前后创作二十多段新相声,罗常培、吴晓铃等学者也参与助力,帮相声剔除糟粕、革新内容,让这门艺术走上正路,老舍也堪称新相声重要奠基人。

等到粉碎“四人帮”后,相声迎来高光时刻。百姓积压的情绪借相声抒发,作品广受追捧。热潮之下也出现偏差,有人片面认为不必讲究包袱结构,只靠宣泄牢骚博取掌声,把低俗调侃、拿家人取笑的老糟粕重新捡回来,还美其名曰创新。

侯宝林对此十分忧心。他想起早年相声艺人陈荣启的往事:陈荣启早年捧哏,表演时总要任由台上拿自家亲人取笑,他不愿为一口饭糟蹋尊严,毅然改行说评书。侯宝林感慨,几十年前的艺人尚且懂得自尊自重,而今有些演员却重走老路,把挣钱放在第一位,把早已舍弃的低俗陋习当成突破,实在令人痛心。艺术不能开倒车,相声想要长久,不能丢掉格调与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