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大学代校长宁恩承回忆 张作霖发家史 六
接上文
张作霖从潘家堡败退下来,顺手牵走了我家一匹好马。他说:“我借去用用,将来还你们。”可这话说了八十年,至今也没有归还。同时,他还把我家的煮饭小工王小二掳走了,说:“这小子很好,很有用,跟我走吧。”
王臣到了八角台后,不久便找回忆 机会逃走了。王小二能逃出匪窟,并非没有缘故。在平常人家做工,名正言顺,卖苦力赚工钱,合情合理,也平安无事;可在匪帮里做伙夫,便算匪类,一旦被捕,就要和正式抢匪一样被砍头。他逃出八角台以后,隐姓埋名,生怕被张作霖知道,怕被当作逃兵抓回去枪毙。此后十多年,他在各地做工谋生,把被掳那段经历当作一场噩梦,只求不再重温。
与此同时,张作霖受抚之后官运亨通,由小官做到大官,从管带升为统带,又任洮南府镇守使、奉天城防司令。民国成立后,他再升师长、督军、东三省巡阅使,早已把当年那个伙夫王小二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九一七年,王忱——民国以后,他把“臣”改为“忱”——在沈阳小南关开了一家小店。东北人称这种小店为“伙房”,每日店费两角钱,专供贫苦大众落脚住宿。这一年春天,有一名抢匪曾在王忱的伙房里住过一夜。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张大帅脚下的沈阳城抢劫商铺,简直是班门弄斧。张作霖大为震怒,立即下令将其逮捕。经查,这名匪徒曾在王忱的小店住过一夜,店主王忱因此受到株连被捕。奉天警察厅以“勾通抢匪”为由,提议将二人一并判处死刑。
可怜王小二无辜受累,面临死刑,不得不呼天抢地。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曾为张大帅煮过饭,大帅当时对他颇有几分好感。虽说是私自逃走之人,此刻也只好冒险求见,请求大帅开恩。警察厅听说王忱自称认识张大帅,觉得其中必有缘故,便立即上报。张作霖素来讲义气、念旧情,立刻命人将王忱提来。
见面第一句,张作霖便问:“王忱,你怎么不来找我?”
王忱答道:“我是偷跑的,不敢见大帅。去年在小南关开了一家小伙房,来往客人三教九流都有,我哪里知道什么人是红胡子。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们说我和他是同伙,实在冤枉,请大帅开恩。”说罢叩头大哭。
张作霖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他们乱抓人,没你的事。上月小南门里监狱炸狱,典狱长那小子不行,我把他换了,正在找人,你去做吧。”
王忱听得十分糊涂。他本是来求大帅开恩救命,没想到忽然被任命为奉天模范监狱典狱长,真是意外之喜。他随即又叩头推辞:“我不识字,哪里行呢?”
张大帅说:“王忱,你这小子胆小没出息,怕什么?我做大帅都做了,你管监狱怎么不行?我说你行你就行,去吧,好好干!”
王忱因祸得福,由死刑囚犯一跃成为奉天模范监狱典狱长。所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他在典狱长任上无毁无誉地做了几年,竟也积攒下不少家产,成了大富。乡人从此改称王小二为“王二老爷”。
“我说你行你就行。”张大帅这句口谕后来传遍东北各界,其源头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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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
注:想起这句话,这句最经典的出处是牛群、冯巩的相声《小偷公司》。
完整对联是: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它讽刺的是那种“领导一句话定生死”的用人现象,所以后来常被误记成赵本山作品。赵本山的小品里确实也有类似表达,比如《相亲2》里宋小宝那句“你说行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