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济南一名网约车司机,在平台上跑了三个半小时,只因为没有打开"接单特惠"选项,全程仅接到一单,流水5.8元。打开特惠呢?订单确实来了,但接到的全是一口价、特惠单,价格低到让人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挣钱还是在替平台补贴出行。
这个师傅姓王,化名。他后来跟记者说了一句话,挺扎人:不开特惠,单子流走;开了特惠,低价单一个接一个。两条路,他只能挑一条走。
打开特惠之后是什么光景?单子确实多了。但来的是啥?一口价,特惠,一公里1块3上下。王师傅自己算过账,刚跑那年平均一公里能拿到1块8,好的时候摸到2块。
现在平均1块3,顶了天1块5、1块6。一公里少5毛,一天跑200公里,差出来的就是100块。这100块不是小数,是充电的钱,是车租的钱,是保险摊到每一天的钱。
一口价这个东西,乘客上车前数字就锁死了。堵在路上半小时,数字不动。绕了一段路,数字也不动。司机踩的每一脚电门,耗的每一段续航,磨的每一脚刹车,成本全在自己这边走。
流水看着在跳,扣完硬开销,剩下来的那截才是自己的。一公里1块3跑出来的流水,撑不住一辆车在路上跑一天的真实花费。
问题不在那个开关本身。现在打车的人习惯了比价,几个平台摆在一起,谁便宜点谁。特惠和一口价早几年就是个添头,补补单量用的。
跑着跑着,添头变成了主菜,变成了司机绕不开的那个入口。关掉它,订单肉眼可见往下掉,漏过来的还多是距离近、目的地偏的活儿。打开它,流水有了,每一单又被框在一个提前算好的低价里。
还有一层东西比单价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免佣卡,保底奖励,名字听着像给司机兜底的。王师傅的原话是,单数完成了,流水那条线几乎够不着,“非常套路”。
有平台的保底奖励写得明明白白:接够20单以上,流水达到保底金额的85%,在线8小时以上,3条同时凑齐,才拿260块。单看哪条都不算离谱,叠在一起,跑过车的人心里都有数。
王师傅有句话被记者原样记下来了,他说这是个“无解的循环”。循环这个词用得准。不是他不想选,是两个选项摆在那儿,选哪个都得拿时间和车子去填。填完了回头一看,账还是那本账,只是更薄了。
低价本身不是毛病,出行便宜对乘客是好事。毛病出在低价靠什么撑着。如果一公里1块3的背后,是司机把车损、电费、保险一样一样往里贴,那这个便宜就是有成本的,只是成本没写在乘客的账单上。
说这些不是要替谁喊冤,也不是要跟谁对着干。就是一笔账,摆出来,让看的人心里有个数。跑车的人算得清楚,坐车的人也该知道,5块8那个数字背后,方向盘后面坐着的是一个跑了3年的老师傅,不是一串派单代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