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小伙熊庆华1999年结婚后,整整十年没外出打工,家里的田也少有照管。村里人私下议论,骂他是个“没用的人”。
湖北仙桃永长河村,早年间有个提起来就摇头的名字,正是熊庆华。
这人不种地,不打工,不出门,成天猫在二楼那间十来平米的杂物间里。
村里人看他,像看一个长歪了的标本:老熊家这小子,废了,软饭硬吃,靠媳妇一个人扛日子,脸皮厚得能挡风。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这人的画竟挂进了北京798,单场展览作品被抢空,市场价一路飙到百万级,曾经戳他脊梁骨的人,改口叫他“咱们村的大画家”。
旁人都说是运气好,殊不知这中间隔着的是二十多年没人看见的死扛。
1976年,熊庆华生在江汉平原一个普通农家,打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人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他蹲田埂上看云,拿树枝在泥地上画线。
画出来的东西颜色猛,线条野,像会动,同学笑他鬼画符,美术老师却多看一眼。
初中没念完,他辍了学,不是厌学,是脑子被画勾走了,课本边角、饭桌、路边,抓到啥画啥,成绩塌了,爹娘骂,邻居讽,他当没听见。
阁楼那间漏风小屋,就是他的全世界,没正经画布,拿化肥袋、粗布、烟盒练,没好颜料,买最便宜的罐装货,冬天手冻裂,夏天一身痱子,馒头就凉水,一画一整天。
村里逻辑很直白:男人不挣钱,就是废物,他偏不。
不过,在众人质疑中,唯有付爱娇偏信他。
1999年嫁进来时,全村替她冤,一个老实姑娘,嫁个不干活的“画家”,还得自己下砖厂、进电子厂、搬砖打零工养家。
雪灾那年借不到米,她瞒着苦,把陪嫁首饰卖了换颜料,只跟他说一句:你安心画,别的我来。
他不是没试过低头,去深圳五金厂,流水线一天清理两百个表壳,旁边老头干几千个,自尊碎一地。
跑大芬村应聘画工,老板瞅他一眼:我们要能临摹的商品画,你这乱涂的谁要?原样被轰出来。
两次碰壁,回村,继续画,画牛挣脱缰绳,画拖拉机颠在泥路,画孩子们在河塘里扑腾,村里人看不懂,说丑,说疯,说这家人迟早喝西北风。
转机藏在2009年,发小雷才兵回村串门,推开门,满墙满地画稿砸过来,粗粝里裹着灵气,科班出身的他都愣住,手机拍了一组图发论坛,没抱希望。
几个月后,电话炸了:庆华,你火了,帖子几十万点击,有人骂“美院派冒充”,有人直接甩钱订货。
第一单五幅画,五千块,他捏着汇款单没吭声,转头红了眼,二十多年,终于有人看见了。
后来北京晨画廊找来,2015年798个展,赞誉如潮,2016年第二次展览,作品被抢购一空,单场销售额冲到130万量级。
有意思的是,画还是那些画,以前挂村里没人要,现在挂画廊被人抢,变的是尺子,不是他。
成名后他没飘,不进城,不混饭局,在菜园里盖个“涤渡”画室,每天早起看田、看天,回来画八九个小时。
有人开厚薪请他去北京,他拒了:我的根在这片土,离了画不出来。
这事乍看是逆袭爽文,细想没那么简单,村里骂他,站在庄稼人的秤上没错,不产出就是拖累,他犟着不低头,站在自己的秤上也没错,他干的活不在田里,在纸上。
同一件事,放麦穗秤上是废物,放审美秤上是天才,差别不在他变了多少,在外界有没有那把新尺子。
付爱娇才是暗线里最狠的人。她不是赌他能红,红是运气,她赌的是“这人值不值得信”,十年苦力、十年闲话、十年卖首饰,换他一支笔不折。
现在熊庆华是仙桃市政协委员,建了乡村美术馆,馆里摆着五十多幅画,免费对外开,他还在提农村教育、水利、医疗的提案,画笔没停,人没走。
站远一点看,熊庆华这一路,戳破的是一种很深的惯性:我们总爱用“眼面前挣多少钱”去量一个人值不值。
可有些活儿,是埋在土里慢慢长根的,根没长出来时,谁看都是废桩,等破土了,又谁都说自己早就看出来是棵好苗。
真正稀罕的,不是他画出了百万价,是他在没人鼓掌的十年里,没把笔放下。
一个村子可以原谅懒,可以原谅穷,很难原谅“不一样”,他硬是把这份“不一样”,守成了自己的王国。
那些曾经笑他的人,后来都成了他画里的背景,而他还坐在永长河村,对着田垄调颜色,一笔一笔,把偏见画成了光。
信息来源:(荆楚网——农民画家熊庆华画不完家乡说不完乡愁:这个地方是我创作的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