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鲍姆总統为什么坐民航客机来华,
总统出访坐民航,乍一看像是刻意亲民;放到辛鲍姆身上,答案却更直接:墨西哥已经没有总统专机了。那架曾经花了两亿多美元打造的波音787,2023年卖给了塔吉克斯坦。
这笔账要从2012年说起。时任总统涅托拍板购买波音787-8,并将它改装成总统专机,取名“何塞·玛丽亚·莫雷洛斯·伊·帕文”号。机舱里有卧室、会议室和高端通讯设备,采购加改装费用超过2亿美元。
飞机还没怎么飞,争议先来了。墨西哥当时有大量贫困人口,基层医院缺设备、缺药,乡村学校也有不少难题。纳税人看到这么一架豪华专机,自然会问:公共财政紧张,为什么要先给总统配这么大的排场?
2018年,洛佩斯上台后明确拒绝乘坐这架飞机,称它与“共和节俭”的理念不合。他主张出售,卖不掉就出租,实在不行就封存,至少不再让政府继续为这份奢华买单。
但总统专机不是普通二手飞机。特殊改装让买家范围很窄,买下来还得花钱翻新。挂牌多年无人接手,飞机停在机库里,保养、检修和存放费用却不会因此消失。
墨西哥政府试过不少办法。2020年曾推出彩票,计划让中奖者获得这架飞机,彩票每张500比索,最后没有办成;之后又和阿根廷谈过交易,连分期付款都讨论过,仍然没谈拢。
直到2023年4月,塔吉克斯坦以约9200万美元买下这架波音787。和当初超过2亿美元的购置改装成本相比,几乎是折价出售。洛佩斯表示,卖飞机的钱将用于墨西哥南部贫困地区的两所公立医院。豪华专机换成医院,这个对比也成了当年这笔交易最有象征性的部分。
从那以后,墨西哥总统出行就没有了专机选项。辛鲍姆2024年上任后延续前任做法,国内出差坐民航,出国也搭商业航班。她参加G20里约峰会时乘坐巴拿马航空,中途在巴拿马城转机,坐的是经济舱;后来赴加拿大参加G7会议、赴美参加三边会谈,也都搭普通航班。
这次来深圳参加APEC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她从墨西哥城飞往蒂华纳,再搭乘南航航班跨太平洋来华。她提前出发,15日启程、16日抵达,17日安排会见。路上要候机、安检、转机,和其他旅客一样按照航班时刻走。有人在飞机上拍到她抱着电脑处理公务,也有人看到她和乘客交谈。
看起来是低调,背后却有一笔不那么轻松的账。总统专机不只代表身份和排场,也是一套随时能启动的出行保障:航线可以自己安排,通讯和安保相对独立,国内突发事件时也能更快赶到现场。墨西哥地震多发,2017年大地震后,总统需要尽快前往灾区,这类情况下,随时可调度的飞机确实能提供便利。
墨西哥并非没有军用运输机,但那和总统专机不是一回事。调机、安排机组和安保都需要时间,民航则要看航班、座位和航线。行程中临时改安排、增加一站,甚至想尽早返国,都没有专机那么灵活。辛鲍姆这趟提前一天出发、多留出时间,某种程度上就是用时间补飞机带来的机动性。
那为什么不重新买一架?在墨西哥,这几乎是个很难绕开的政治问题。洛佩斯把卖专机和节俭施政绑在一起,辛鲍姆的执政路线又延续了前任做法;此时提出重新购置,反对派很容易将它说成背弃承诺。更何况,医疗、教育和基础设施都需要财政投入,重新买专机很难获得公众支持。
所以,坐民航既是个人作风,也不是个人作风能解释的全部。它已经被预算、选票和执政承诺固定下来。说她是主动接地气,并不完整;说她完全没有选择,也忽略了她沿用这套路线的政治考量。
这趟航程还连着中墨关系的现实需求。墨西哥紧邻美国,贸易、移民和安全议题都绕不开这个邻居;与此同时,它也在寻找新的市场、投资和出口机会。中墨贸易额连续多年超过1000亿美元,墨西哥是中国在拉美的重要贸易伙伴。新能源、农产品和产业链合作,都是双方关注的实际议题。
从蒂华纳搭乘现成的中国航司航班来深圳,也让这趟行程多了一层现实意味:两国人员往来和经贸联系,已经具体到一条可以搭乘的航线。总统出行不必靠排场证明重视,最后谈成什么合作,才更关键。
卖掉专机,墨西哥换来了医院建设资金,也回应了民众对特权支出的不满;付出的代价,则是元首出行少了一份说走就走的灵活。辛鲍姆坐民航不是一道简单的“朴素题”,而是一笔摆在国家面前的取舍:省下的是钱,失去的也不只是排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