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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穷人免费打官司的律师倒下了,保障制度兜不住她:劳务关系、无工亡、部门沉默——4

给穷人免费打官司的律师倒下了,保障制度兜不住她:劳务关系、无工亡、部门沉默——48岁女律师之死的三重空档


11 月 12 日 12 时 10 分,武汉。48 岁的黄琴没能从抢救室里出来。第 2 天,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贴出讣告,写她因持续高压劳累、心力交瘁,在和 1 位法律援助受援人沟通时倒下,经全力抢救无效离世。她的丈夫汤军华对记者说,死因是突发脑溢血。


她办的是 1 起医疗纠纷。受援人段先生在医院做了脑部手术,术后走路 1 瘸 1 拐,他认定是手术没做好,要起诉医院,申请了法律援助,司法局把案子指派给黄琴,免费代理。这类案子律师拿不到当事人的钱,司法部门给办案补贴,1 件 1600 元左右。


这单活干了三四个月。同事汪律师说,光在律所就见过段先生不下 8 次。案卷之外还有另 1 条通道:段先生自己上网用 AI 查法律知识,查完坚持要律师按他的想法办。


他不清楚,输进去的信息不准,出来的答案也不会准。黄琴的聊天记录里留着凌晨前的痕迹,晚上 9 点,短信和电话还在来。


她跟同事说过 1 句很重的话:为你这个事情我都累死了,你又不相信我,让我心寒。齐鲁壹点
身体的信号其实提前亮过。丈夫说,事发前 10 天就不太对劲,颈椎不舒服,去医院做了脑部 CT,没查出问题。


医生的解释很朴素:人在长期高压、心力交瘁的状态下,血管有可能爆掉。11 月 12 日那天,她正在跟受援人沟通,人就这么倒了。


钱这条线最能说明问题。法援补贴按件核定,参照当地日均工资乘以服务天数,标准件有标准件的时间假设。


可这起案子拖了三四个月,见面 8 次以上,夜里还在接电话,这些都不在核定的框里。1600 元买的是 1 个案件的办理,不是一个随时待命的顾问。


保障这条线上的缺口更硬。律所负责人高杰说得很直白:黄琴和律所只是劳务关系,不坐班、不领基本工资、承办案件不由律所指派。


即便律所给她交了五险,她也享受不到工亡待遇,他称这是律师行业的通病,比较现实的办法是靠商业意外险补。事发后,律所给了家属 5 万元,江汉区司法局和武汉市律协上门慰问过。


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看,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工亡的认定认的是劳动关系,律师行业普遍是提成、挂靠、劳务,这条线一断,后面整套保障整段消失。她干活的时候是这家所的律师,倒下的时候是 1 个没有单位的自然人。


第 3 条线,是沉默。记者先后找江汉区法援中心和江汉区司法局,前者以现场有接待工作为由拒绝,后者办公室的人答复 “相关情况不方便提供”。指派是她接的,补贴是这边发的,人在办指派案件的过程中倒下,2 个部门都没给出正面回答。


法援这套体系里,考核的抓手其实不少:第三方评估、庭审旁听、回访受援人,都是盯服务质量的动作。案子办得好不好,有表可填、有分可打。可承办律师被消耗到什么程度、手上有几个案子、多久没休息,没有 1 个环节在问。


于是就出现了 1 种很拧巴的局面。制度希望困难群众打得起官司,这没错。法律援助不是市场里的买卖,它靠的是 1 套公共安排托底。


可它把这件事的实现方式,压在了 1 个具体律师的身体上:补贴按标准件算,投入按无限量算,风险按个人算。中间那道差额,由黄琴这样的人自己填。


也有人会说,她可以不接。可法援案子是派下来的,接的人往往就是 1 批愿意接的人。接了 1 次,就有了第 2 次;做得好,下次还派你。这种口碑在行业内是荣誉,在身体上是账单。


48 岁这个年纪,在律师行当里正是能扛事的阶段,转行进来的人往往刚把路走顺。她半路转行做律师,能在所里被反复派案,说明她办得让人放心。让人放心这 3 个字,最后真成了她的负担。


她走后,讣告上留下 8 个字:持续高压劳累、心力交瘁。这 8 个字写得很轻,轻到像 1 句惯用的悼词。可把它拆开,是 1 个 1600 元的案子、8 次以上的见面、9 点以后的电话、1 个不认账的受援人,和 1 套没人替她兜住的保障。


1 个人倒下,3 道口子都露了出来:用工关系、工亡认定、日常监督。补哪一道,都比再写 1 篇悼词有用。


信源:齐鲁壹点:48岁女律师在与法援对象沟通时突发脑溢血去世,律所知情人:受援人坚决要求律师按其意见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