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喜欢尼采这段话:“一个人之所以伟大,往往是因为他在别人退缩的时候,还敢向前走;一个人之所以卓越,往往是因为众人都在嘲笑常识的时候,他却在坚守真理。”
11月16日,34岁的方博以哈萨克斯坦运动员身份复出,拿下WTT伊斯坦布尔站男单冠军。赛前他扭伤脖子,几乎没训练,每天靠止痛药撑着,教练都动过退赛的念头。
方博这个名字,打乒乓球的人不陌生。1992年生,湖北通城人,进过国家队,2013年拿过巡回赛奥地利站男单冠军。后来慢慢淡出了。2021年之后,国际赛场上基本看不到他。五年,一个乒乓球运动员的五年,差不多就是半条命。
今年6月他复出。34岁,注册在哈萨克斯坦名下。听起来像个不太体面的选择。网上有人拿“国乒全军覆没”当标题,语气里带着调侃。一个前国手,跑去代表别的协会打比赛,还只是个WTT常规站,搁在有些人嘴里,这叫“掉价”。
伊斯坦布尔这一站,他第一轮双打救球的时候扭了脖子。旧伤加新伤,第二天完全动不了。教练李良夫后来发文说,两个人认真讨论过退赛。
“认真讨论过退赛”这几个字,我觉得比夺冠本身更有分量。退赛是最省事的。脖子伤了,34岁了,五年没打国际比赛了,退了没人会说什么。身体是自己的,犯不着硬撑。
方博没退。
每场赛前至少三十到四十五分钟理疗,每天几粒止痛药。赛前几乎不训练,因为肌肉消耗扛不住。就这么一场一场打,决赛4比1赢了姜东硕。距离他上一次拿国际赛事男单冠军,隔了十三年。
赛后他发了一句话:“我不是人中龙凤,但绝非等闲之辈。”
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尼采那段话里“别人退缩的时候”这几个字。方博的“退缩时刻”不是某一个球、某一局。是脖子动不了的那个早上,是教练跟他说“要不别打了”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他完全有理由点头。
他没点。
教练李良夫写了一句大实话:“大部分人只会看到结果,而不知道他选的这条路究竟有多艰难。”结果就是一条热搜,一个冠军,一句“绝非等闲之辈”。艰难的部分不在镜头里。在理疗床上,在止痛药的副作用里,在赛前没法训练只能坐着等的那些小时里。
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挺简单的。方博34岁复出,换协会,带伤打,拿了一个不算顶级的冠军。这些事拆开看,哪一件都算不上“伟大”。但尼采那句话本来也不是在说惊天动地的事。它说的是一个具体的瞬间:所有人都觉得你可以停下来的时候,你决定再往前走一步。
方博走的那一步,是带着扭伤的脖子走上去的。这一步不大。但走这一步的人,自己知道有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