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国家拼回9块金牌,她却被下药,一辈子不能生育。熬到今天,总算苦尽甘来,她就是邹春兰。
主要信源:(人民网——前举重冠军吃药导致不孕 邹春兰开洗衣店赚钱防老)
九枚金牌搭在一根暖气管子上,落满了灰。
金牌下面是一张窄床,一个煤气灶,一台小电视,一袋鸡蛋。
这是邹春兰的全部家当。
2006年,记者推开那扇不足五平方米的小屋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曾经打破世界纪录的女人,住在长春一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出租屋里,靠给别人搓澡为生。
搓一个人一块五,没有底薪。
她每天早上要做一件大多数女人不用做的事,刮胡子。
嘴唇上方那片黑色的胡茬,是16岁那年教练递给她的那颗白色药片留下的印记。
那种药叫“大力补”,一种合成类固醇,能让运动员的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在短时间内飙升。
代价是女性身体会被彻底摧毁,嗓音变粗,胸部萎缩,体毛疯长,终身不孕。
邹春兰吃了六年,从16岁吃到22岁,她以为是营养品,教练让吃就吃。
比赛前半个月停药,换成另一种药,用来掩盖体内残留。
这套流程教练做得驾轻就熟,不只对她一个人,手底下好几个队员都是这么喂出来的。
邹春兰是在发现自己长胡子之后才开始起疑心的。
她去医院查,结果出来,体内的雄性激素水平比正常男人还高。
她去找教练对质,对方没有否认,她把教练告了,官司赢了,教练受到了处理。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可能恢复了。
医生告诉她,这辈子大概率生不了孩子。
那一年是1993年,邹春兰22岁,她的运动生涯走到了尽头。
体工队没有给她安排正经工作,让她去食堂打杂。
切菜洗碗打扫卫生,干了三年。
三年后体工队要赶她走,她去找领导,领导说没办法。
拖到2000年,体工队给了她八万块,条件是拿走她的个人档案。
从此她跟体制再没关系。
拿着八万块,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北京看病,她想生孩子,跑了多家医院,结果都一样。
钱花光了,孩子的事也没着落。
她开始四处打工,养过鸡,摆过摊,当过服务员,什么苦活都干过。
就在最难的时候,她遇到了周绍成。
这个男人以前当过和尚,后来还了俗,在一家澡堂工作。
他看邹春兰太苦,介绍她也来澡堂上班,邹春兰没得选,去了。
澡堂里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水汽蒸得人喘不过气,一天站下来腿都是肿的。
她身体本来就差,三天两头生病。
周绍成心疼她,每天买肉变着法子给她做饭,两个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周绍成不嫌她不能生孩子,说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2006年,一个客人听说了邹春兰的经历,劝她去找媒体。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电话。
记者来了,看到的是那个在水汽里弯腰驼背的搓澡工,和墙上那排刺眼的金牌。
报道出来以后,整个社会都震惊了。
一个为国争光的冠军,退役后居然在澡堂子里给人搓背。
吉林省体育局和妇联介入,帮她开了一家干洗店。
开店的头几年很难,生意不好,有时候连房租都付不起。
但邹春兰不怕吃苦,每天天不亮就开门,半夜才关门,一件一件地洗,一件一件地熨。
慢慢地,顾客多了起来,口碑做出来了,她的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
如今她已经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干洗店还在开着,日子过得去。
那些金牌她一直留着,有时候会拿出来擦一擦,然后又放回去。
有人问她恨不恨那个教练,她说恨有什么用,日子总要往前过。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邹春兰的故事里有一个细节特别扎心,她说过一句话,说自己有一块真金牌。
那是她14岁那年赢的第一块金牌,在教练给她吃药之前。
那块金牌是真的,干干净净的。
后面的八块,她说不清楚,她不是不知道那些金牌可能有水分,但她没办法。
16岁的孩子,教练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她哪有说“不”的资格。
邹春兰的故事让人心里堵得慌。
她不是个例,在中国体育野蛮生长的那些年里,像她这样被吞进去又吐出来的运动员远不止一个。
他们把青春、健康、甚至做母亲的权利都押在了赛场上,换来的金牌挂在胸前闪闪发光,可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被随手丢在一边。
最让人难受的不是她后来当了搓澡工,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得选。
16岁不懂事,教练让吃药就吃药;退役后没技能,体工队让去食堂就去食堂;走投无路时,澡堂子给口饭吃就干着。
她的人生每一步都不是自己选的,而是被别人推着走的。
幸好她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是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但那些没爬出来的人呢?那些至今还在某个角落里搓澡、扫街、守夜的退役运动员呢?
他们的金牌,是不是也搭在哪根暖气管子上落满了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