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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王冀邢没有跟徐俊雅争,他把李雪健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一句,外形能改,心改不了,你得让徐大姐信你。李雪健点头,第二天就去了徐俊雅家。他没带礼品,带了一

1990年,导演请李雪健主演焦裕禄。不料,焦裕禄的妻子得知后,立马摆了摆手,连连说道:“不行不行!不能让他演我老公!”可是,导演却坚决不肯换人。

王冀邢没有跟徐俊雅争,他把李雪健叫到办公室,只说了一句,外形能改,心改不了,你得让徐大姐信你。李雪健点头,第二天就去了徐俊雅家。他没带礼品,带了一个本子。徐俊雅开门见山,说你演不了。李雪健说,先别定我演不演,你给我讲讲焦书记平时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吃饭。徐俊雅看他态度实在,让他进屋。她讲焦裕禄在兰考蹲点,裤腿常年卷着,脚上沾泥,进群众家先看锅,再看炕,最后问粮食够不够。她讲焦裕禄肝疼得厉害,就用一根硬东西顶住肝部,继续听汇报。李雪健一边听一边记,本子写满。

从那天起,李雪健开始改自己。他把白面馒头停了,每顿只吃玉米面窝头和清水煮白菜。剧组食堂师傅看不下去,偷偷给他碗里加肉,他端回去,说焦书记在兰考连窝头都吃不饱。他每天中午到太阳底下站着,晒得脖子脱皮,也不躲。晚上回屋,他对着镜子练焦裕禄走路,步子不能飘,要沉,要像刚从地里回来。他还跑到兰考,跟当年和焦裕禄共事的老干部下地,学他们说话,学他们蹲在田埂上抽烟。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图站在镜头前不心虚。

剧组里也有人犯嘀咕,说李雪健脸圆,演出来不像。王冀邢听见了,只回一句,拍出来再看。李雪健不解释,他把焦裕禄的病历、讲话记录、群众回忆材料翻来覆去地看,看到焦裕禄在大会上说“共产党员应该在群众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群众面前”,他把这句话抄在纸上,贴在床头。

正式拍摄后,第一场重头戏是焦裕禄带病去查看水情。那天下着小雨,李雪健穿着旧中山装,裤腿卷到膝盖,踩在泥里。他弯着腰,一只手顶着肝部,另一只手拄着棍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导演喊开始后,他走了十几米,突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群众演员,眼神里全是急和疼。现场没人说话。一条拍完,李雪健没动,蹲在泥里半天起不来。剧组的人去扶,发现他脸色发白,手在抖。王冀邢喊停,让他休息。李雪健摆摆手,说再来一条。

这时徐俊雅来片场看拍摄。她本来是想再看看这个演员到底行不行。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见李雪健从泥水里站起来,衣服湿透,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神沉沉的。她没说话,盯着看了很久。下一场拍焦裕禄夜里听干部汇报,李雪健坐在油灯下,一边听一边用棍子顶住肝部,疼得额头冒汗,嘴里还在问群众的口粮够不够。徐俊雅看到这里,眼泪下来了。她转过身,对王冀邢说,这个人不是像,他是把老焦那股劲演出来了。她走到李雪健面前,声音发紧,说了一句,你受苦了。李雪健只说,徐大姐,你再说说,哪里还不像。

后来影片上映,观众看到焦裕禄在火车站送群众、在风沙里查风口,电影院里一片抽泣声。李雪健没有靠脸像焦裕禄,他靠的是把自己饿瘦、晒黑、沉到土里,才让徐俊雅点头,也让观众信了。那场泥水里的戏拍完,剧组有人问他值不值,他说,焦书记把命都放在兰考了,我吃这点苦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