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亳州出过一个“天骂团”,领头的石俊英带着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把骂街做成了生意,谁给钱就骂谁,越骂价越高。两年下来,靠一张嘴赚了近30万。
这事最早冒头,是2006年亳州谯城区城郊一桩建房纠纷。两户人家争地界,硬来怕动手吃亏,有人托关系找到石俊英。
她在当地嘴皮子出了名,一听骂人还能拿钱,立马来了精神,又招呼来附近几个同样能骂的老姐妹,一拍即合,组团上场。
头一单,这伙人每天跟上班似的,拎着小板凳、揣着大水壶,坐到对方工地门口,从早骂到晚,嘴里叼着烟,脏话翻着花样往外倒。警察一来,她们立马收声躲人;警察一走,接着开骂,打起了游击。
被骂的那户人家敢怒不敢还口,更不敢动手——对方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万一推搡中谁躺倒在地,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就这么硬扛了十多天,最后托中间人掏了6000元,还让出一块地界,才算把这群“瘟神”送走。
尝到甜头,这伙人干脆把骂人当成了正经营生,周边闲着没事的人陆续投奔进来,队伍越凑越大,前后共13人,年纪最大的72岁,最小的39岁,里头有母女,也有夫妻。
石俊英坐镇当头目,专门对接雇主、谈价钱、统筹订单;刘云芝、闫井兰是骨干,带头冲锋;剩下的人负责堵门造势、递水望风,分工跟一家小作坊似的清楚。
每次“接活”,上场的人回来都要向她汇报,报酬先汇总到她手里,再按谁骂得狠、谁卖力多分一点。有成员还会隐瞒雇主给的真实酬金,自己先私吞一截,里头也有猫腻。
生意摊子越铺越宽,邻里宅基地、租房合同、开发征用、施工建房、交通事故、同业竞争、买卖房屋、拆迁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只要有人出钱,什么纠纷都接。
2007年下半年,一桩房屋买卖纠纷里,她们堵着当事人反复辱骂,张口就要对方赔30万元,当事人熬不住,经中间人交出13万元,事情才平息。
2008年1月,某小区业主认为新楼影响采光,拦住工地不让开工;建筑商侯春华等人经人牵线,花12万元请她们到工地镇场子。这帮人对着阻拦施工的业主连续辱骂多天,骂到没人再敢露面,工地这才照常开工。
最让人唏嘘的是一所民办寄宿学校。2008年3月前后,一位老师的儿子和保安起了冲突,老师找学校理论又闹得不痛快,转头就请来石俊英一行人。
六七个人堵在校门口高声叫骂,没逮住校长,就冲进教学楼,一个教室接一个教室地骂,脏话不堪入耳,课堂根本没法上,师生心里都留下了阴影。
事后这位老师给了她们2000元。一个多月后,这所办了6年、原有15个班800多名学生的学校,形象跌到冰点,被迫关门。
一群本该在家带孙、安享晚年的老人,把半生攒下的阅历全用在了撒泼滋事上,这事看着荒诞,背后却有一套拿捏人心的算盘。她们吃准了普通人怕麻烦、想安稳、不愿纠缠的心理,也吃准了大家对老人的那份顾忌。
讲理骂不过,动手不敢碰,多数受害者明明占着理,最后也只能花钱买清净。越是退让,她们越嚣张;越是息事宁人,这门“生意”就越红火。
社会对老人的善意和礼让,本是用来护着长辈的,反倒被钻了空子,变成倚老卖老的本钱,这份体面被她们亲手糟蹋了。
事情到2008年7月23日拐了弯。当晚,闹市区一家沐浴中心老板报案,石俊英等人以小孩被打为由,带人上门闹事,还用铁棍砸坏玻璃门、柜台、电风扇,经评估损失1323元。
警方把近年多起报警记录并到一起梳理,越查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吵架拌嘴,而是一伙有组织、靠寻衅滋事牟利的人。
此前案发地点分散,多按治安案件调解,这回直接刑事立案,由打黑队展开侦查。民警秘密蹲守取证,走访30余名受害群众,把录音、视频、证人证言、交易记录一条条凑成完整证据链。
7月底同步收网,除一名成员在逃外,其余悉数落网,4名雇主和中间人也被一并抓获。
2009年3月24日,谯城区法院公开审理此案。4月24日一审宣判:石俊英、刘云芝犯寻衅滋事罪,各判有期徒刑3年;其余成员分别获刑2年6个月至1年6个月不等;王伟、侯春华、陈经植、马文堂4名雇主和中间人,同样构成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
被带上法庭时,不少人还抱着侥幸,拿年纪大、不懂法求情,可铁证摆在面前,往日的气焰全没了。
法律面前,年龄从来不是护身符。动口不动手,也不等于没有责任。长期聚众辱骂、堵门滋扰,逼得别人花钱买清静,这就是软暴力,情节恶劣照样触犯刑法。
那些掏钱雇人的雇主更该警醒:遇上纠纷不走诉讼、不走调解,总想花钱找偏门压人一头,看似省了力气,实则把自己也搭进了违法的链条里。基层调解和司法渠道把矛盾化解在明处,这类灰色生意才没有藏身的土壤。
如果换作是你,家门口被这样一伙人堵着骂,你会怎么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