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35年,我第一次动手扇了老伴一巴掌。第二天打开他抽屉,我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小时
我今年63,退休金2800。
老伴大我两岁,他一辈子在街道小厂打临工,活儿又脏又累,挣得不多。厂子九十年代就散了,之后他给人看大门、搬货、扫楼道,什么零活都干过,一直干到62岁扛不动了才歇下来。
他在大门口那家小超市看门,一干就是八年。夜里冷,潮气往骨头缝里钻,他落下了腰疼和腿疼,一到阴天就直咧嘴。那年腰疼得实在顶不住,去医院一查,糖尿病,还有点颈椎压迫。
我没当多大回事,想着按时吃药、按时去医院,总能稳住。
我这个人是家里的主心骨。年轻时我进了国营厂,后来厂子不行了,我自己琢磨着摆摊、做保洁、给人看小孩,三份活儿轮着干,硬是把儿子供到大学毕业,又帮着凑了首付结了婚。这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拍板。他从不跟我争,我嫌他软,嫌他没主意。
可上周三,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
那天我收拾衣柜,翻出他一件旧夹克,想拿去洗。兜里有张皱巴巴的纸,被他叠得四四方方,塞在最里面的夹层。
我打开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一张墓地缴费单。
两个人的,并排。一共六万八,三年前交的。
钱是从他那个老存折里出的。那个存折我认得,是早些年厂子发的一次性安置费,加上他这些年打零工攒的,零零碎碎,攒了大半辈子。
我拿着那张纸,手直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老家伙瞒了我三年,是不是查出啥大病了?
我冲进厨房,他正蹲在地上择豆角。
我把收据摔在案板上,嗓门扯得老高:“你什么意思?!你身体到底咋了?你跟我说实话!”
他抬头看我一眼,没吭声,低下头接着择豆角。
我火一下就上来了。
一辈子了,我在家里说一不二,他连自己的命都敢瞒我。
“你说话啊!”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豆角,摔在地上。
他还是不吭声,蹲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血往头上涌,抬起手,“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清脆脆。
他偏过头,脸颊上五个红指印,一点一点浮出来。
厨房里静得只剩挂钟咔哒咔哒。
我喘着粗气,等他跟我吵,等他摔门出去。
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说:“你一辈子爱操心,我知道。我是怕我先走一步,你哭天抹泪地让人哄,我闭不上眼。先把这块地儿占上,你以后想我了,出门左拐就到,不用跟儿子孙子打报告。”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这辈子扇出去的巴掌,都没这一次疼。
第二天他去社区医院复查。我趁他不在,拉开了他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
里面没有化验单,没有药瓶。
只有一个铁盒子,生了锈,锁扣都绿了。
我撬开,里面是三十八封没寄出去的信。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笔迹歪歪扭扭,是去年他中风住院那阵子写的。
我才想起,去年冬天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右手不听使唤,筷子都拿不住,还跟我笑嘻嘻地说就是累着了。
信纸上有好几处被水洇开的印子。不是他手抖蹭的墨,是他哭的。
我一张一张翻下去,从我们结婚第三年写起。
有的是我发火摔了碗,他半夜在灯下写;有的是我生病住院,他坐在走廊里写;有的是我跟儿子吵完架,关起房门哭,他在门外写。
信的结尾永远只有一句:她今天又没好好吃饭,我得想着法儿,把明天的粥熬稠点。
我攥着那些信纸,蹲在书桌底下,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怕一出声,就会哭得站不起来。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把家管得服服帖帖。
我嫌他软,嫌他没主意,嫌他挣不来大钱。
他从不争辩,只在我发完火之后,把一碗熬稠了的粥端到我面前,说一句:趁热喝。
人活到六十多岁才明白,世上最深的情,不是甜言蜜语。
是那个人在你发完脾气之后,还惦记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你们说,我该不该给这个一辈子不吭声的老头子道个歉?要是你家那位平时也这么闷,你打算咋跟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