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第一个被注射死刑的公安局局长有多嚣张?下属给他汇报工作都是小心翼翼的,连队里的禁毒女队长也不放过,还强行霸占其十多年,让她终身不得结婚。
一个曾经冲在抓捕现场的公安干部,后来却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文强案最令人唏嘘的地方,不只是他收了多少钱、最终受到什么惩罚,更是权力怎样在一次次“没什么大不了”的妥协里变了味。
2010年7月7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重庆市原司法局局长、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文强被执行注射死刑。他是国内首个被执行死刑的正局级公安高官。二审期间,他提出13条免死理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逐一驳回。
文强出身重庆巴南普通农家,警校毕业后从基层片警做起。早年他确实办过硬案子:1992年参与警匪枪战,1994年参与侦破特大盗窃案,2000年张君涉黑抢劫案,更让他名声大噪。
张君落网后,文强踩着已被控制的悍匪拍照,画面很快传遍全国,他也因此被视为“打黑功臣”。后来有媒体披露,张君当时已经被民警制服,踩头拍照带有表演成分。张君审讯时说过一句“你迟早和我一样”,多年后再看,格外刺耳。
功劳是真的,后来的堕落也是真的。文强并非一开始就站在法律对面,但位置越高,身边越少有人敢说真话,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缺少约束。一次收礼,可能被解释成人情;一次帮忙,可能被说成给面子;替黑恶势力挡一次风,也可能觉得不会留下痕迹。底线就是这样一点点往后退。
法院查明,1996年至2009年,文强单独或伙同妻子周晓亚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211万余元,另有1044万余元财产无法说明合法来源。他家里陈设奢华,客厅水晶灯价值十余万元,还收藏着大足石刻失窃的佛头文物。
这些奢侈品是看得见的贪腐,真正造成更大伤害的,是他长期为谢才萍等多个黑恶团伙撑腰,收受黑老板财物,纵容赌场以及黄、赌、毒活动滋生蔓延。普通人看到的,不再是保护公平的执法者,而是让黑恶势力有恃无恐的那把“伞”。
围绕文强的另一段关系,也常被传言说得失真。与他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陈光明,先后担任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总队长、经侦总队总队长,并非网传的单纯“禁毒女队长”。两人交往十余年,文强还利用职务影响掌控她的职业前途,陈光明后来提前退休。身处权力悬殊的关系中,所谓私人交往背后,也有难以回避的权力压迫。
更可怕的,往往不只是一个人收了多少钱,而是权力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下属汇报工作小心翼翼,受害者难以反抗,黑恶势力借着保护伞横行。那盏本该照亮公平的灯,就这样一点点暗下去。
2009年8月,在重庆打黑专项行动中,文强被“双规”。从被调查到执行死刑,前后只有11个月。羁押期间,他心态起伏,也看世界杯比赛,盼着自己能免于一死。辩护律师后来回忆,文强求生欲望很强,但证据扎实,受贿、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强奸四项罪名均成立,死刑判决最终落地。
行刑当天清晨,文强与大姐文万琴、儿子文伽昊见了最后一面,会见只有十分钟。他叮嘱儿子:“爸爸有罪,不要埋怨社会,好好做人。”这几句话是父亲留给儿子的临终嘱托,却不能抵消他多年践踏法纪造成的伤害。
上午9时05分,文强被押赴刑场,注射执行不到十分钟,54年人生结束。当天下午17时,家属到石桥铺殡仪馆领取骨灰。没有灵堂,没有遗照,家人也不敢公开祭奠;不少群众听闻判决执行后,自发放鞭炮庆祝。人们庆祝的不是一个人的死亡,而是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终于倒下。
文强案提醒人的,不是“坏人会突然变坏”,而是每次越线时,自己都能找到理由,身边也有人选择沉默。功劳只能说明过去,不能抵消罪责;职位带来的是责任,不是免死牌。警徽不是护身符,掌声也不是通行证,权力越大,越不能忘记它首先要受法律约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