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陈冲《猫鱼》里面介绍了一位带着还在读书的陈冲去做电影分享的周教授。书里说,“故事开始在一九五四年的一天,二十八岁的周教授在台湾基隆看到报纸最后一页的角落上,转登了《纽约先驱论坛报》的一条消息:“为纪念瑞典皇家游艇俱乐部成立一百二十五周年,纽约游艇俱乐部宣布,将于明年夏天与瑞典人共同赞助跨大西洋游艇比赛。比赛将于一九五五年六月十一日从罗德岛的纽波特开始,最后在瑞典哥德堡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
28岁的周教授看到这个消息决定参加这个活动。他决定用中国的木帆船去参加游艇比赛的梦想。“他曾在一场暴风雨中,见证过一艘木帆船征服擎天巨浪的劲头,从此渴望尝试风帆的魔力。台湾的渔船都是柴油引擎驱动的,他不知去哪里能找到帆船,也没有远洋的经历,所有的人都觉得他疯了,然而他固执地把生命里的一切,全赌在这个异想天开的梦想上。他找到了另外五个跟他同样疯狂的单身汉,骑着单车分头在台湾各个海滩上找废弃了的帆船,终于在一个渔村的死水里发现了一条从福州拉咸鱼到台湾的破旧帆船。船老大正在岸上赌博,输得精光,周教授就拿出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再通过各方集资买下了这条五十年的老帆船。在经历了许多繁文缛节、狂风暴雨、台风,无数失败、绝望、死亡的威胁和接近暴动的争吵后,这六位年轻人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太平洋之旅。”
这六个年轻人,花了四个月用这样一艘老帆船,横渡太平洋,经历了生死,终于抵达了美国。
我查了一下资料,这位周教授本名叫周传钧(Paul Chow)。他们没有签证,也没有学历,但因为他们这件事名气太大了,且在美国特殊历史时期有着特殊意义。最后美国移民局迫于舆论压力,给了他居留许可,允许他留下来读书。他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先是社区大学,拿到学分之后,再转学进加州伯克利。之后他从伯克利本科,一路读到西北大学物理博士,最后成为大学教授。
太震撼了,真是波澜壮阔的神奇经历啊。这需要本人的勇气,能力,以及运气,还需要与之匹配的时代。还有某种特殊时代下才有的少年之气。
我想到有次汪老师请几个学生吃饭,关心学生平时做什么。他回忆自己读书时一件事,好像某个自行车赞助商举办一个活动,骑车从北京骑到中国香港还是哪里(忘记了)。那时的他们,刚入大学,被香港回归的壮丽豪迈激情所感染,也被少年内心喷薄而出的爱国之情与年轻气盛的渴望所动,他们加入了比赛,专心练习骑车。
不过很快就铩羽而归。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段回忆足够让此刻的聆听者,包括中途失落归来的少年们的心灵都再次激荡。这或许就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感觉,也只有那些年才有。
只是没想到,多年后,我居然读到类似的却难度更大的事情,并且周教授还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