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末,中国从日本进口了大量化肥,发现装化肥的袋子竟然是上好的尼龙布料,这在当时的中国十分少有,尽管上面印着“尿素”、“日本制造”等字眼,上面还是决定将袋子裁开,出售给社员,他们可以自己染色制作裤子。
主要信源:(人民网——中青报:匮乏年代的非主流时尚)
70年代末,中国农村常见一人一条尼龙裤。
那时候,确实有不少人穿着印有“日本尿素”字样的裤子上街,而且这裤子还不是谁都能穿上的。
要搞清楚这条裤子是怎么回事,得先说说那个年代买布有多难。
1954年开始,国家实行布票制度,买棉布不光要花钱,还得有票。
每个人每年能领到的布票少得可怜,农村更紧张,有的地方一年只发几尺布票,连做条裤子都不够。
一件衣服老大穿了给老二,破了就打补丁,补丁摞补丁,直到布料烂得再也缝不上针。
冬天的时候,不少人穿着单裤过冬,不是不想穿棉裤,是没有多余的布做棉裤面。
那时候也有一种叫“的确良”的化纤布料,挺括耐穿,但价格贵得要命,而且同样要布票,农村人根本不敢想。
棉花种植面积也有限,好地都用来种粮食了,棉花产量上不去,布料自然就紧张。
就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尿素进了中国。
70年代,为了提高粮食产量,国家拿出外汇从日本进口尿素化肥。
这些化肥装在白色的尼龙编织袋里,每袋40公斤或50公斤。
尼龙这种材料,在当时中国农村绝对是稀罕物,比棉布轻薄,比麻袋细腻,摸上去滑溜溜的,还特别结实。
化肥用完之后,空袋子没有被扔掉。
生产队的社员们把这些袋子收集起来洗干净,发现这竟然是一块好布料。
很快,用尿素袋做裤子的做法就在各地传开了。
生产队把这些洗净的袋子卖给社员,价格不贵,关键是不要布票。
买到袋子的人如获至宝,拿回家就开始处理。
首先要除掉那股刺鼻的氨水味,需要用碱水反复浸泡搓洗,有时候还要放在大锅里煮。
接下来是染色,因为袋子上印着黑色的字,直接做成裤子太显眼,得想办法遮住。
人们买来染料把袋子放在染缸里长时间浸煮,但日本厂商的印染技术很过硬,那些字就像长在纤维里一样,怎么染都盖不住。
穿上一段时间,经过汗水和多次洗涤,字迹又会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两个袋子通常能做一条裤子。
尼龙布光滑,缝起来费劲,裁缝得用粗针加固。
做出来的裤子版型简单,大多是直筒裤,宽松肥大,方便干活。
穿在身上感觉挺奇特,尼龙布轻薄,走路的时候裤管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在清一色的粗布衣裤当中显得很特别。
而且这种裤子确实实用,挺括不易皱,沾了泥水一冲就干净,比棉布裤耐磨好几倍,一条能穿好几年。
但这种裤子不是人人都能穿上的。
最初尿素袋数量有限,分配权掌握在生产队长、保管员这些人手里。
能率先穿上尿素裤的,也多是这些干部和他们的亲属。
于是民间出现了不少顺口溜,比如“干部见干部,比比尿素裤,前头日本产,后头是尿素”。
还有人说“远看格擞擞,近看一毛九”,意思是远看挺括有型,近看才发现是化肥袋改的。
这些顺口溜里有讥讽,也有羡慕。
后来为了公平起见,很多地方改成抓阄或者排队购买,规定每户限购两条。
尿素裤的出现,表面上看是一件荒唐事,实际上反映的是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到了什么程度。
人们的穿衣需求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只要是能穿的东西,不管上面印着什么字,先穿上再说。
同时也暴露出当时城乡之间、干群之间的一些矛盾,一条裤子成了身份的象征,能穿上尿素裤,说明你在村里有关系有门路。
从另一个角度看,尿素裤也催生了一些改变。
国家看到了化纤面料的巨大市场需求,加快了发展化纤工业的步伐。
70年代,国家花了43亿美元引进成套化纤设备,建设了一批大型化纤厂。
到了80年代,随着国内化纤产能的提升,布票制度逐步取消,人们终于可以自由买布做衣服了。
曾经风靡一时的尿素裤,也就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
回过头来看,这条印着日本字样的尼龙裤,见证了中国从一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走向纺织工业大国的过程。
当年那些穿着尿素裤下地干活的人,大概不会想到,几十年后他们的后代可以随意挑选各种面料的衣服,再也不用为了一块布发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