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学会会长商传老师在节目中被问道,是不是特别喜欢朱棣,他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人这样忙碌一辈子有啥意思,拼命工作都不休息。
很多人读明史,很容易被朱棣一连串耀眼的功业吸引,下意识把他当成一个完美的雄主。明史学者商传给出了不一样的态度,他深耕朱棣相关史料,熟悉他一生的轨迹,却坦诚谈不上喜欢这个人。
这个反差,恰好戳中了这个帝王身上最耐人琢磨的地方。旁人看到的是远迈汉唐的盛世图景,研究者看到的,则是他一刻不停的紧绷,以及藏在魄力背后的残酷。
执掌天下的二十二年时间里,朱棣的节奏始终拉满。他早起处理朝政,深夜才得以歇息,哪怕睡到一半想起待办事项,也要起身记录下来。
四十三岁正是精力尚可的年纪,如果愿意,他本可以拥有更多子嗣,可他一共只有九个孩子,其中七个都是徐皇后所生。繁重的国事挤占了他绝大多数私人空间,朝堂、边患、工程、远洋事务轮番压过来,他几乎没有松口气的机会。
从靖难起兵开始,他的行事风格就带着极强的铁血色彩。坐稳皇位之后,他推动的工程与行动件件分量不轻,组织人员汇编大型典籍,敲定北京作为新都城,派人扬帆远赴西洋,整顿安南、疏通运河,一次次亲赴漠北应对游牧势力。
这些举措重塑了明朝的格局,也消耗着他的身体。步入暮年,他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长途行军,却依旧不愿停下北征的脚步,最终倒在回师路上的榆木川。
评价这样一个人物,很容易走向两个极端,只盯着功绩忽略他的暴虐,或是只记住他夺位后的高压手段,无视他对国家版图和治理框架的塑造。
功业和争议同时存在,没有办法互相抵消。历史上从来不缺一心求成的掌权者,但像朱棣这样,把整个人生彻底投入宏大目标,一路紧绷直至生命终点的人并不多见。
这种不计代价的奔赴,究竟算是一种抱负,还是一种无法停下的执念,后世很难划出清晰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