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地街头,那个涂花脸的前朝状元
杨慎二十四岁考中状元,年少扬名京城。嘉靖初年大礼议之争,他跟着一众官员跪在宫门请愿,触怒皇帝,挨了廷杖,之后发配云南永昌戍守。嘉靖在位四十多年,始终没有下旨赦免他,大半辈子都困在西南边地。
在滇地待久了,从前规规矩矩的翰林,行事渐渐出格。城里时常有人撞见他:脸上匀着脂粉,发髻插着山间摘来的野花,由门生抬着竹轿,身边跟着歌妓,慢慢穿过街巷。路人围在两旁指指点点,说读书人这般模样,实在不成体统。杨慎听着议论,也不搭话,就任由轿子往前走。
不少人私下说他自甘堕落,只有他自己清楚,回京的路早就断了。日日闷在住处发愁,也没有用处。
有空的时候,他常常往乡下走,找樵夫、农人、本地读书人闲谈,听他们讲山里旧事、地方掌故,听到有意思的,随手记在纸上。
那时云南不少官吏行事苛急,盐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还强征人手进山采宝石。杨慎看不下去,几次写信给地方官,把百姓的难处如实说出来,劝他们减省徭役。
流放的日子里,他一直没有停下动笔。白日外出游走,夜里在灯下整理文稿,考据典籍、写杂记、填曲子,留下不少文字。后人熟悉的《临江仙》,便是他在这段漂泊岁月里写出来的。
他偶尔能获准回四川老家看看家人,却不能免除戍籍,假期一到,依旧要动身返回永昌。年纪大了身子变差,他还是照旧出门寻酒,喝到醉了,就近靠着山石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