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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0月,74军军长王耀武,把副参谋长柴意新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余

1943年10月,74军军长王耀武,把副参谋长柴意新叫到办公室,压低声音说:“余程万那边缺人手,你去常德支援。”


柴意新接过调令,扫了一眼,没多问,他本是74军的副参谋长,在军部负责筹划和联络,但眼下湘北局势紧张,第57师驻防常德,承受着日军西进的主要压力。


他把调令折好揣进上衣口袋,回屋收拾了一个小包,带上副官和两名警卫,第二天一早便上了路。


到常德时,正是深秋,城墙外的沅江水泛着青绿色,城内还有不少百姓没撤完,柴意新没顾上多看,径直去师部见了余程万。


两人此前相识,谈话很短,余程万让他接任第169团团长,原因是这个团先前打了几仗,缺员严重,需要个能压得住阵的人。


柴意新点头,当天下午就去了169团团部,一处临着护城河的青砖院子,他让人把各营营长叫来,点名,查弹药,看防区地图,忙到后半夜。


11月初,日军第11军主力在鄂西、湘北一线完成集结,常德的地理位置摆在地图上很明显,日军要沿长江南岸西进,这里是必经的门户。


轰炸在11月中旬开始,先是飞机成群过来,把东门的城墙炸塌了一段,接着重炮日夜不停地轰。


柴意新带着169团在城东南布防,他很少坐在团部,多数时间在前沿走动。


日军步兵第一次大规模攻城那天,他正守在一处断墙后头,看着黄呢军服的人影从稻田里涌过来。


他传令下去,等敌人进到五十米内再开火。


那仗打了整整一天,169团的阵地前堆满了尸体,日军退了,柴意新左臂的袖子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他随便找了条布缠上,继续查点伤亡。


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日军不断增兵,57师各团逐渐被分割包围。


德山丢了,沅江渡口被切断,城内的补给线断了,到11月下旬,枪声从四面传进城池,分不清哪个方向更远。


余程万把师部移进中央银行地下室,各团各自为战。柴意新的169团从城东南的民房区打起,逐街逐屋地守。


一个营长阵亡了,又一个连长找不到了,柴意新把团部的通信兵、炊事员、马夫也编进战斗组,发枪,发手榴弹,告诉他们,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打,不要退。


12月初,常德城内已没有多少立着的完整建筑,余程万在地下室召集剩余军官,情况大家都清楚,外围援军被堵在德山、桃源一线,城内的粮食和弹药眼看要见底。


会议结束后,余程万决定率主力突围,去找援军会合,再图反攻,柴意新和一部分还能动的伤兵、残部被留在城内,任务是拖住日军,给突围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时,没有长篇大论,柴意新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回到169团的残部中间。他手下还有几百人,也许更少,分散在三四条街道上。


他把这些人重新编组,轻伤的扶着重伤的,能动的都顶上缺口,12月3日夜间,余程万带人从城西北角撤出,柴意新的队伍则在城内燃起最后的巷战。


巷战打得极其混乱,也极其残酷,日军从东门和北门涌进来,沿着街道逐屋搜索。


柴意新把剩下的人分成若干小队,躲在炸塌的民房里头,有时从倒塌的横梁后射击,有时爬进地窖,等日军走近了突然推开木板扔出手榴弹。


没有重武器,只有步枪、轻机枪和手榴弹,一条街道上午丢了,下午又组织人夺回来,夜里再丢掉。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两天,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模糊,白天和黑夜只是光线明暗的区别。


柴意新穿着一件被炮火燎出焦痕的军大衣,在瓦砾堆里走动,他嗓子哑了,给各小队分派子弹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有士兵看见他蹲在一堵断墙后头,用刺刀尖在泥地上划拉,画出附近巷道的走向,告诉身边的排长,哪条巷子还能走通,哪栋房子的二楼可以架枪。


他的左臂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布条染成深褐色,他没换,好像也顾不上。


到了12月3日夜里,或者更晚一些,日军的大炮把最后几道街垒也轰平了,柴意新带着剩下的人退到城中心附近,依托几栋还没完全倒塌的砖房继续抵抗。


子弹越来越少,手榴弹也快扔完了,有士兵说,团长,往西还有条路,能不能突出去。


柴意新摇头,说再撤就出城了,城外是开阔地,没有遮挡,更没法打。他让人把还能用的枪支集中到一处,把最后的子弹分给还能瞄准的人。


最后的时刻发生在城中心的一条窄巷里,日军从三面包围过来,柴意新带着十几个人据守一处破院。


机枪打红了枪管,步枪没了子弹,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没了,就等着敌人翻墙时拼刺刀。


柴意新在混战中被机枪子弹击中,倒下的时候,右手还攥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


那是1943年12月初的某个凌晨,天还没亮,常德城上空飘着冷雨,硝烟混着雨水和瓦砾的尘土味,弥漫在断壁残垣之间。


几天后,援军反攻进城,士兵们在瓦砾堆里找到柴意新的遗体,他身上还是那件焦痕累累的军大衣,身旁散落着空弹壳和一把枪机大开的驳壳枪。


消息传到74军军部,王耀武正在看地图,他放下铅笔,沉默了很久,只吩咐副官,把柴意新的遗物收好,寄回四川南充老家。


信源:中共抗战英烈:柴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