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比0。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全部举起了赞成票。
联合国总部的会议厅里,有一道不成文的"考题":五位常任理事国,能不能在同一份文件上同时点头?
桌上放的是叙利亚化学武器的第2118号决议草案,主席念结果时用的是“一致通过”,十五票赞成,一票反对都没有。
那份文件还有个少见的细节,十五个理事国全是共同提案国,自己提的案自己举手,这在安理会档案里不多见。
可要是往前翻十几个月,叙利亚议题在安理会是连着黄的。2011年10月、2012年2月、2012年7月,各投一回,各黄一回,三次都是草案内容一边倒,压着一方写。
拐点在2013年9月14日,美国和俄罗斯先在日内瓦谈成一个框架,把谁去认定、怎么认定、认定完了怎么办这几件最扎手的事摁住,文本才敢往桌上放。
定稿里,西方本来想写进去的两样东西被拿掉了,一个是自动引用宪章第七章动手的授权,一个是把责任人送国际刑事法院。
俄罗斯那边也让了一步,同意文本里留着第七章的字样。你让一寸,我让一寸,十五只手才举得整齐。会后中国外长王毅说,这份决议把叙利亚局势从战争边缘拉回了和平轨道。
两年之后的2015年7月20日,还是这间屋子,还是十五只手。这回桌上放的是伊朗核问题的第2231号决议,表决结果同样是十五票赞成,一致通过。
内容挺硬,伊朗的离心机砍掉三分之二,手里百分之九十八的浓缩铀库存清出去,造出一枚核弹所需的时间从两三个月拉长到一年。中美俄英法五个常任理事国全在赞成栏里,一个不缺。
这十五票背后,是七个国家在维也纳熬了二十来天谈出来的协议,安理会这一下,等于给它盖了个章。
可要让五常一块盖下去,真不容易。联合国自己有个统计面板,从1946年第一张否决票算到今天,五常一共投了332次反对票。
俄罗斯连着苏联时期是164次,美国95次,英国32次,中国23次,法国18次。八十年,332次,一年摊下来四回出头,基本上每个季度都有人把手放下。
也有齐的时候。2017年,安理会在朝鲜问题上连着通过第2375号和第2397号两份决议,两份都是十五票一致。
2397号那份写得挺实,成品油进口从一年200万桶压到50万桶,原油一年不超过400万桶,纺织品不许出口,海外务工人员限期回国,这是2006年以来第十份对朝制裁决议。
那年安理会开了282次公开会,通过61份决议,朝鲜议题上那十几场会开得整整齐齐。同一年的中东议题,六份草案被常任理事国否掉。同一间屋子,同一批人,换一份文件,气氛就两样。
还有些十五比零,走的是另一条路。2023年8月2日,英国提的哥伦比亚核查团2694号决议,十五票一致,赶在停火生效前一天把授权落了地。
2024年11月,也门制裁专家小组任期延长一年的2758号决议,也是十五票,会上管这叫技术性延期,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可吵的,续上就行。
今年3月16日,阿富汗援助团任期延长的2818号决议同样是十五票,这份还是中国主提的。傅聪大使说,阿富汗政府和国际社会要多来往,一步一步把各自的正当关切解决掉。
俄罗斯副代表当场表示欢迎中国在磋商里起的作用。同一天,美国代表也把话摆在前头,说到6月17日之前,他们要推着把这个团的任务精简一下。票是齐的,心里的小算盘各打各的。
真凑不齐的时候什么样,加沙这两年演得最清楚。2023年10月18日,巴西那份草案,12票赞成,1票反对,2票弃权,没过。
2024年6月10日,美国那份停火草案,14票赞成,俄罗斯弃权,过了。2024年11月20日,十个非常任理事国一起提的草案,14票赞成,还是那一票反对,没过。
2025年11月17日核可“20点计划”的第2803号决议,13票赞成,中国和俄罗斯弃权。十五个成员都在场,票数常常是十几票,可十五比零这四个字,偏偏拼不齐。
2022年4月,联大还添了一条新规矩。谁在安理会投了反对票,十天内联大自动开会,投的人得上台把理由讲明白。手可以放下,放下之后还得去大会当着一百多个国家说清楚。这道门槛一加,举手就沉了。
所以那道挂在会议厅里的考题,答案从来不在投票器上。文件写得越笼统,越容易凑齐十五票,写得越具体,越难。
真决定那十五只手能不能一块举起来的,是纸上那句话碰没碰到各家的命根子。至于这道题到底有没有解,看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敢说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