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一个师团,报上来的兵力是两万五千人。可它真正能拉动的运力,相当于四万四千人,多出来的一万九,是马。
1937年日军一个师团账面上约有两万五千人,可把军马的运输能力算进去,它背后调动的力量还要大一截。
那份编制里,最后一栏不是士兵,而是军马,共七千六百三十匹,平均三个兵配一匹。按一匹驮马负重约八十公斤、一个民夫挑三十公斤估算,一匹马大约顶两个半挑夫,七千多匹马合起来,相当于近一万九千人的搬运能力。
这不是说日军真的多出一万九千名士兵,而是说它能带着更多武器、弹药和补给上路。两万五千人的师团,连同这套运力,才看得出它真正能动员多少东西。
炮兵最能说明问题。一个师团编有三十六门野炮、十六门山炮,野炮要靠马匹牵引,炮车、弹药车和前车也一并跟上。马掌磨坏了,或路况不允许继续通行,炮就可能留在原地。于是师团里还得配兽医部和辎重兵,专门照料马匹、安排运输。
到了山地,军马的作用更直接。日军有专门的驮马制师团,人员规模增至两万八千五百人,就是为了把山炮、弹药和粮食拆分开,再靠驮马往山上运。一门山炮拆开后由六匹马负载,每匹还要带十二发炮弹。山路上没有宽阔道路,车辆施展不开,能把负重送到前线,本身就是作战能力的一部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日军会花几十年改良军马。1906年,日本设立马政局,启动第一期马政计划,计划持续十八年。期间,全国七成母马用于与欧美公马配种,本土种公马几乎被淘汰,木曾马一度只剩几十匹。
1924年,第二期马政计划接续展开,又是十八年。到1939年,日军军马平均肩高达到一米六。军马体格变大,运输能力也随之提高,不过这不是短期扩军能办到的事,马匹繁育、训练和管理都要时间。
可军马不是不用付代价的运输工具。七千多匹马每天每匹要吃约五公斤粮谷,一个师团一天需要近四十吨饲料。马能替军队搬东西,却也要靠粮食维持,路线越长,补给压力越大。所谓运力提升,并没有让后勤负担消失,只是把负担换了一种形态。
当时日本本土难以承担如此庞大的饲料需求,日军进入中国后,便大量依靠当地供给,常说的以战养战,落到普通村庄,就是粮食、牲畜和其他物资被搜走。马匹每多一张嘴,军队就要多找一份草料和粮食。那近一万九千人的搬运能力,不需要像民夫一样发饷,却绝不是没有成本。
类似的情况不只发生在日军身上。1941年德国进攻苏联时,德军虽然拥有大量车辆,仍靠马匹牵引火炮、运输补给,说明机械化军队也未必能摆脱马匹。二战缅甸战场道路稀少、山地和丛林密集,盟军也使用骡马运送物资,地形会直接决定哪种运输方式更管用。
不过,马匹不等于随时可用的额外兵力。它需要饲料、兽医和稳定路线,运得越远,消耗越大;遇到泥泞、陡坡或缺粮,账面上的运力就可能打折。把马匹折算成人力,能看清它的价值,却不能把两者完全画等号。
所以,一张师团编制表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往往不是前面的枪炮,而是后面的骡马栏。士兵可以通过征兵补充,军马却要经过多年繁育和训练;炮能不能到前线,粮食能不能跟上,也都取决于这套不显眼的运输系统。
看日军一个师团,究竟该数两万五千名士兵,还是把七千多匹马也算进去?答案不是简单地把两者相加,而是要看这支部队能把多少装备和补给带到战场。账面兵力告诉我们有多少人,辎重栏则让人看到,这些人究竟能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