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二十多公里,副驾驶划拉着手机,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顿烧烤一百六,三个人谁都没掏钱。
开车的李哥脚底下的油门猛地松了,方向盘跟着一紧:“你没扫码?”
“我以为你扫了!”后座的老张一拍大腿,“我最后出店门的,我看你们走得那么痛快,以为早结清了!”
车厢里瞬间没人出声。
前面路牌的绿光一闪而过,仪表盘显示车速降到了八十。导航清清楚楚报着,离刚才那家烧烤店已经拉开整整二十二公里。后座老张嘀咕了一句:“高速上怎么回?这大半夜的。”
李哥没回话,一把转向灯打死,右拐直接扎进了下一个高速出口。
车子下了匝道,扎进黑黢黢的乡道,坑坑洼洼绕了八公里,重新调头钻回对向收费站。
半夜十一点半,淄博张店街角的烧烤店早没了动静,只剩门口一盏白炽灯照着地上的油渍。
老板赵大姐正蹲在红塑料凳子上,两手泡在满是洗洁精泡沫的冷水盆里,把一根根铁签子上的焦黑油渍用力往下撸。桌上那四十多根漏算的签子还撂在旁边,一百六十块钱,她叹了两回气,没报警,认栽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白色越野车一脚刹车停在路牙子边。
车门“砰”地弹开,三个大男人急匆匆踩着拖鞋小跑过来。领头的李哥喘着粗气,手心攥着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红票子,直接递到水盆前:“大姐,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们开出二十多公里才对完账,吃懵了,钱忘给了!”
赵大姐手里的铁签子悬在半空,几滴带着泡沫的冷水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足足盯了三秒,才赶紧在油腻的围裙上使劲搓了搓手。
“你们……真为了这一百六开回来的?”
“那能差您的汗水钱吗!”副驾的小王把钱往前硬塞,“耽误您收摊了,两百都拿着,多出的算赔不是!”
赵大姐没接两百,从腰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硬是塞回李哥手心里,转头拉开保温箱,抓起刚烤好还没凉透的几串牛板筋,不由分说塞进他们车窗里:“一百六就是一百六,多的不收。拿着路上垫肚子,下回再来!”
红色的车尾灯再次汇进夜色里。
大半夜的高速路,一来一回平白多跑了四十多公里油钱和过路费,就为了还那一百六十块钱烤串钱。
有人说这仨哥们太实诚,开出那么远打个电话转账就行,犯不上折腾这么一大圈;也有人说,做人讲究的就是这股当面认错的劲头,面对面把钱递过去,心里才踏实。
要是换成你,大半夜在高速上跑出二十公里才发现漏了单,你会掉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