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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00年,24岁的宋哲宗赵煦驾崩。太后提议让宋哲宗的弟弟端王继承皇位,宰相章惇急了:“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这个端王,就是后来葬送北宋的宋徽宗。 章惇这句话没有拦住向太后。当天夜里,向太后把曾布、蔡卞等执政叫到偏殿,只问一句:“先帝无子,国不可一日无主,册立的事谁有异议?”章惇把《

公元1100年,24岁的宋哲宗赵煦驾崩。太后提议让宋哲宗的弟弟端王继承皇位,宰相章惇急了:“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这个端王,就是后来葬送北宋的宋徽宗。

章惇这句话没有拦住向太后。当天夜里,向太后把曾布、蔡卞等执政叫到偏殿,只问一句:“先帝无子,国不可一日无主,册立的事谁有异议?”章惇把《通礼》摊在案上,指着“兄终弟及”那条说,按长幼该立简王,端王排在后头,且端王平日只爱走马丹青,不熟政务。向太后不跟他争礼,只说哲宗弥留时留了话,端王可托。章惇问谁能作证,太后让内侍站出来。曾布先跪下,说臣奉太后旨。其余人跟着跪。章惇还站着,内侍过去扶他,他甩开手,最后也只能低头。第二天,赵佶被带进福宁殿哭灵,磕头磕得额头青紫。向太后把镇圭递给他,他接过去时手在抖,靴子还穿反了一只。

赵佶登基头一个月,把御案搬到廊下,说殿里闷。奏章摞得再高,他也先看纸好不好。遇到工笔花鸟,他会蘸朱砂在旁边描蝶。蔡京端茶进来,看见一份边报写着“西夏犯塞”,轻声说这事拖不得。赵佶用笔在“塞”字旁边画了只鸟,说边事有枢密院。蔡京不再劝,放下茶就退。没过多久,蔡京升了官。他摸准赵佶喜欢奇石花鸟,就派人到江南搜罗,十船一队往开封运,叫花石纲。船不够,就拆老百姓的房子取木料。地方官为了交差,逼人上山采石,掉崖摔死算白死。方腊在睦州起事,一路聚了几万人。赵佶派童贯去平,童贯杀人不少,回来报捷,赵佶给童贯加官,还在宫里摆宴。宴上他画《听琴图》,把自己画在正中间。

章惇被贬到雷州,听到这些,病倒在床。老仆给他端药,他摆手说,端王把天下当画案,早晚要出事。老仆不敢接话。章惇死前还问开封有没有来信,老仆摇头,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后来金国崛起,赵佶听蔡京的话,联金灭辽。辽灭了,金军转头就朝南走。1125年,金军分两路南下,边报一天比一天急。赵佶正在画鹤,内侍念到“金兵过河”,他手一抖,笔掉在战报上,墨糊了半张纸。他问大臣怎么办,有人说迁都,有人说守城。赵佶把皇位传给儿子赵桓,自己当太上皇,收拾东西想往南跑。钦宗接位,改元靖康。金军围住开封,赵佶第一次上城楼,看见城外金兵营帐连成一片,回头问童贯:“你不是说金人不会来?”童贯低着头不答。城破那天,赵佶在龙德宫收画,把《写生珍禽图》卷起来往箱子里塞。金兵冲进来,一脚踢翻箱子,画轴滚进雪里。赵佶弯腰去捡,被金兵用刀背压住手腕。他抬头,宫墙上的旧雪被火光照得发红。押解北上的路上,有百姓认出他,在路边骂:“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赵佶愣了半天,问内侍这话谁说的。内侍小声答:“章惇,当年在福宁殿。”赵佶没再问,低头往前走,雪灌进靴子,他才发现鞋又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