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奥巴马出生在夏威夷,母亲是美国白人,父亲却来自非洲肯尼亚。
父母分开后,他主要跟着母亲和外祖父母生活,与亲生父亲几乎没有什么联系。
1988年,27岁的奥巴马第一次前往肯尼亚,想看看这个只留给自己一个姓氏和黑人肤色的男人到底来自怎样的家庭。
这一趟旅行却让他发现,父亲背后隐藏着一个远比想象复杂的世界。
奥巴马的老家在肯尼亚西部的科盖洛村,那里生活着卢奥族人。
刚到村子,他就遇到了大量此前从未见过的亲戚,包括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以及父亲家族中的长辈。
在美国他一直觉得自己缺少家族根源,到了非洲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属于一个庞大的父系家族。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家族的历史几乎就是肯尼亚近百年社会变迁的缩影。
先说他的祖父奥尼扬戈。
英国殖民统治肯尼亚时期,非洲黑人受到严格的劳工和身份管理,殖民政府甚至要求成年黑人男性携带一种叫基潘德的登记证件,装在金属小盒子里,挂在脖子上,里面记录着个人身份、指纹和工作经历。
对于殖民政府来说这是管理当地劳动力的工具,对于普通非洲人来说却是殖民压迫留下的印记。
奥尼扬戈年轻时曾为英国人工作,后来还随英属东非部队前往缅甸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后勤工作。
战争结束后,他回到肯尼亚,并没有因为替英国人服役而获得多少特殊待遇。
他的儿子,也就是奥巴马的父亲,却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巴拉克·奥巴马凭借奖学金前往美国留学,先后进入夏威夷大学和哈佛大学,最终获得经济学硕士学位。
毕业后,他回到肯尼亚,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成为一名高级经济技术官员。
从殖民时代的普通非洲劳工到接受美国高等教育的经济学人才,这两代人的人生经历恰好反映了肯尼亚社会的巨大变化。
不过,父亲的个人生活并不顺利。
他从小生活在卢奥族传统大家庭中,这个民族传统上实行父系家族制度,部分家庭保留多妻制,一个男人可能拥有多位妻子,家族成员分住在同一个院落中。
牛不仅是财富,也是婚姻聘礼的重要组成部分。
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涉及两个家族之间的经济关系、财产安排和血脉延续。
奥巴马的父亲年轻时就在肯尼亚结过婚,后来赴美留学,又与奥巴马的母亲安·邓纳姆相识结婚。
两人的婚姻最终破裂,父亲返回肯尼亚,儿子则留在美国。
此后,父亲的事业也遭遇挫折,他因性格和政治立场等问题在政府部门的发展受到限制,后来逐渐沉溺于酒精,又先后遭遇严重车祸。
1982年,他死于交通事故,年仅46岁。
奥巴马后来在肯尼亚了解到,父亲既不是母亲故事里的完美英雄,也不是一个可以简单用抛弃家庭来概括的人。
他有才华,有理想,也有性格上的缺陷,他曾经希望在独立后的肯尼亚施展抱负,却最终没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而在这个传统家族里还有一些让现代人难以理解的习俗。
例如,部分卢奥族地区曾经存在遗孀净化和遗孀继承制度,丈夫去世后,寡妇可能被要求接受特定仪式,甚至与指定男性发生关系。
这种习俗原本与传统社会的死亡观念、家族责任和女性生活保障有关,但随着时代发展,逐渐暴露出对女性自主权的侵犯。
特别是20世纪后期艾滋病疫情蔓延,这类缺乏安全防护的性行为也带来了严重的公共卫生风险。
后来,肯尼亚社会中的妇女组织、教会和卫生机构开始推动改革,一些地方用象征性仪式取代了强迫性的性行为。
这才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中必须面对的现实:文化传统值得研究,但不能因为它历史悠久,就忽视其中对个人权利造成的伤害。
2006年,奥巴马再次访问肯尼亚。
2015年,他以美国总统身份重返父亲的故乡,曾经那个连行李都会弄丢、需要姐姐开着旧大众甲壳虫接机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世界瞩目的政治人物。
但这段家族历史最值得回味的地方并不是一个非洲裔美国人最终当上了美国总统,而是三代人的命运竟然浓缩了一个国家的百年变迁。
祖父经历英国殖民统治,父亲赶上肯尼亚独立后的国家建设,儿子则成长于美国,最终走上世界政治舞台。
一个家族,三代人,三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奥巴马寻找父亲实际上也是在寻找自己从哪里来。
而我们透过这个家族看到的,则是殖民历史、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之间漫长而复杂的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