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8年,清军第四次大举入关,明朝遭遇了一场极其惨重的军事灾难,这场战争史称戊寅之役。
清军绕过北京,从长城多个方向突破,深入河北、山东等地大规模掠夺人口、粮食和财物。
明朝虽然调集了多路援军,却始终无法有效阻挡清军。
更令人唏嘘的是,明朝并不是没有兵,也不是没有能打仗的将领,而是自己把自己的力量拆散了。
这场战争中最典型的人物就是卢象升。
卢象升是明末一位很有军事才能的将领,文官出身,却长期在战场上与农民军作战,组建天雄军,屡次取得胜利。
后来他又负责宣府、大同和山西的边防事务,称得上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军事统帅。
清军入关后,崇祯任命卢象升为总督天下援兵,还赐给他尚方宝剑,表面上给予了他极大的权力。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当时的兵部尚书杨嗣昌主张议和,认为明朝应该先集中力量镇压国内农民起义,再解决辽东问题。卢象升却坚持主战,认为清军已经深入腹地,必须集中优势兵力主动迎战。
两人的战略分歧最终演变成了军队指挥权的分裂。
最精锐的关宁军交给了监军太监高起潜,卢象升只能指挥自己手下的宣大、山西边军。
名义上,卢象升是总督天下援兵,实际上却指挥不了全部军队。
更荒唐的是,清军分兵多路深入河北之后,崇祯又不断要求卢象升分兵救援各地。
卢象升原本想集中兵力拦截清军主力,结果兵力越分越少。
后来,山西方面传来清军入侵的警报,卢象升判断这是清军声东击西的疑兵之计,建议不要轻易调兵,但崇祯没有采纳,最终又调走了一支援军。
等到卢象升抵达巨鹿一带时,手中只剩下五千左右的疲惫士兵,而且粮饷供应也出现了严重困难。
更悲剧的是,高起潜率领的关宁军就在附近,却没有及时出兵救援。
1638年12月,卢象升率军与清军主力交战,最终战死沙场。
一个名义上统领天下援兵的高级将领,最后竟然带着几千人孤军奋战,死在距离友军并不遥远的地方。
而卢象升战死之后,朝廷内部甚至出现了隐瞒死讯、互相推卸责任的情况,杨廷麟冒险前往战场寻找遗体,才最终确认了卢象升的死讯。
这场战争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在清军入关之前,明朝曾经有过一次秘密议和的机会。
杨嗣昌希望通过议和争取几年时间,集中力量平定农民起义,崇祯实际上也认可这个思路,却始终不敢公开承认。
因为当时的政治环境里,议和很容易被扣上投降、通敌的帽子,袁崇焕案留下的阴影更让官员们不敢轻易承担责任。
结果就是,皇帝想议和却不敢表态,大臣想执行却不敢负责,清朝等不到明确答复,最终再次发动战争。
这场戊寅之役最值得反思的地方就在这里。
明朝并不是没有兵力,也不是没有人才,而是中央决策摇摆不定,军事指挥互相掣肘,前线将领无法得到应有的支持。
崇祯既希望卢象升打赢,又不肯把足够的兵权交给他;既想暂时稳住清朝,又不愿意承担议和的政治责任。
结果仗没有打好,和也没有谈成。
一个庞大的王朝,最可怕的危机不是没有资源,而是明明拥有资源,却无法把这些资源组织起来。
卢象升战死巨鹿,正是明末这种深层困局的一个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