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德帐下议事已毕,意犹未尽随口呼道:“儁乂。”张郃躬身抱拳:“末将在”。曹操捋髯含笑:“你曾阵前硬撼马超、赵云,二人相较,谁更令你心惊胆寒?”张郃闻听,眉头紧锁,半晌方才回话:“丞相,两者不可相提并论。马超拼的是输赢,赵云要的是生路。长坂坡,赵子龙信奉的是挡我者死。渭水边,马孟起要的是打败对手。末将与马孟起交手,对手因报仇心切,早置生死于度外,所以勇力大开。马超枪法狠烈、力猛势沉。末将勉力周旋了二十合,虽觉吃力,尚能咬牙支撑,全身而退。”接着,张郃话锋陡转:“那常山赵子龙,却大不相同。当年长坂坡前,赵云怀抱阿斗,一杆龙胆亮银枪,在我曹营百万军中七进七出,杀伐决绝,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末将彼时奉命截杀,上前交锋。赵云枪法迅疾如电、进退如鬼,出手不见锋芒,却招招锁喉致命,枪尖所至,寒气透骨。更兼他胆识绝伦,越杀越勇,身后血路铺地,身前无人敢挡,末将与之对敌,也是心头发怵。马超之勇,尚可力敌。赵云之勇,却教人心胆俱寒。故此二人相较,末将平生最惧者,唯有常山赵子龙。”曹操听罢,抚掌大笑:“赵云一身是胆,名不虚传。马超勇则勇矣,不过匹夫之勇;”
曹操放下茶杯,又说:“儁乂,你刚才说马超拼输赢,赵云求生路。这话对了一半。赵云求生路,是因为他背后有刘备。刘备把老婆孩子都托给他,他不敢死。但你要记住,一个不敢死的人,往往比敢死的人更可怕。敢死的人豁出去了就完了。不敢死的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活着回去。这种人打仗,每一招都留着后手。你跟他交手,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张郃点头。曹操接着说:“所以我给你算笔账。赵云三千白毦兵,我三万兵马。他一个人再能打,能打三百个?打三十个他就得喘。真正的麻烦是,他专挑我粮道下手。秭归丢了,夷陵的粮仓就悬了。我让人在夷陵城外修了座假粮仓,里面全是石头。赵云要抢,就让他抢。但他抢完了发现上当,一定会恼,一恼就会找我主力决战。”
张郃拱手:“丞相的意思是,诱他深入?”
曹操点头:“对。所以你带三千人去夷陵,在假粮仓周围挖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后面摆弩手。赵云来冲,第一道放箭,他退你就追。第二道再放箭,他再退你再追。第三道还放箭。来回拉扯,把他的锐气磨光。记住,别跟他拼枪。他第七枪回腕换气那一下虽然是个空档,但你近不了他的身。用弩箭招呼他就行。”
张郃犹豫:“万一赵云不上钩呢?”
曹操笑了:“他一定上钩。你想,他千里迢迢跑来,啥也没捞着就回去,怎么跟刘备交代?刘备刚封他当翊军将军,他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只要你把粮仓摆在那儿,他憋着一口气也要来抢。他一来,你就按我说的办。”
张郃领命去了。到夷陵之后照方抓药。赵云果然率兵来攻,第一道壕沟箭如雨下,白毦兵死伤一片。赵云大怒,挥枪冲第二道壕沟。张郃亲自带兵从侧翼杀出,打了就跑。赵云追出二里地,第三道壕沟的弩手又冒出来。来回折腾四次,白毦兵折了五百多人,赵云自己胳膊上也中了一箭。
赵云收兵回营,副将问他怎么办。赵云把箭杆折断,说了句:“张郃学精了,不跟我拼枪了。明日我不打粮仓,我带人绕后路,断他的水源。”
张郃早有准备,水源旁边埋了绊马索。赵云绕后路又撞上一鼻子灰。
三天后赵云撤兵。张郃回许昌复命。曹操听完战报,当众拍着张郃的肩膀说:“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曹营第一号赵云克星。”满帐武将面面相觑,许褚不服气哼了一声。
张郃没笑。他清楚得很,赵云这次退,是因为没算到曹操肯拿假粮仓当诱饵。下次赵云真红了眼,不跟你讲道理硬冲,他张郃照样得掉一层皮。但这层心思他没往外说。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就露怯了。
曹孟德帐下议事已毕,意犹未尽随口呼道:“儁乂。”张郃躬身抱拳:“末将在”。曹操捋髯含笑:“你曾阵前硬撼马超、赵云,二人相较,谁更令你心惊胆寒?”张郃闻听,眉头紧锁,半晌方才回话:“丞相,两者不可相提并论。马超拼的是输赢,赵云要的是生路。长坂坡,赵子龙信奉的是挡我者死。渭水边,马孟起要的是打败对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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