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商飞CE-25A电动飞机载人首飞成功的新闻,我也简单研究了一下电动飞机这个东西,分享一下我的思考过程和结果。
最早听到“电动飞机”这个概念,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存疑的。
多年前我就算过,油的能量密度比锂电池高出两个数量级。咱就算考虑电机效率高、电池能量密度升级,燃油的能量密度依旧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
而天上飞的东西,对重量的敏感度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高的。对飞机来说,每多一公斤死重,都会连锁增加升阻负荷、结构强度冗余、整机安全设计难度。所以直观来讲,电动飞机天然带着巨大的物理短板,怎么看都难。
但转念一想,上天也没那么难。
我们常见的大疆无人机,全程依赖旋翼对抗重力悬停,起降和悬停的能耗高得多。连垂直起降飞行器都能用电,甚至能飞半个小时以上,那飞机用电自然也能飞得起来。
对比下来,CE-25A这种常规滑行起飞、固定翼巡航的电动飞机,飞行能耗效率远高于垂直起降机型。既然无人机和eVTOL都能飞上天,固定翼电动飞机在技术层面,本身就是可行的。这次载人首飞成功,也印证了这一点。
再看CE-25A的实际参数。
这飞机外观乍看以为是精致的商务机,但实则采用分布式电涵道风扇推进,定位其实更接近短途通勤的螺旋桨飞机。巡航高度2400米、巡航速度300km/h、最大航程400km、19座载客量。这数据看起来就像插着翅膀的中巴8车。
而它最大的痛点,还是电池带来的增重。
简单估算,400公里续航工况下,整机需要搭载1500–2000度电的电池包,即便采用高密锂电,电池重量估计也有4吨左右。这直接让CE-25A最大起飞重量冲到10吨,比同载客量的传统19座涡桨飞机重了2–4吨。前面说过,飞上天的东西对重量很敏感,这一下增加三成的重量,代价会很大。
更大的问题在于经济性。
传统燃油涡桨飞机是几十年迭代的成熟产品,本身就有很高的运营效率。电动飞机看似有“电费远低于油费”的优势,但最大的隐性成本,其实是电池的循环寿命与更换成本。
航空飞行是高倍率、高负荷的能量释放工况,严苛程度远高于地上跑的电车。CE-25A飞一次400公里,估计接近一次完整电池充放循环。日常商业运营一天多班次飞行,就是多圈深度循环。
高能量密度+大倍率充放电工况,锂电池的循环寿命能做到1000圈已属不易。换算下来,运营不到一年就需要整组电池更换。而电池的更换对于运营成本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我也看了看国内外各类测算报告,哪怕用很乐观的电池价格、寿命模型推演,电动飞机的综合运营成本,也只能勉强打赢传统涡桨飞机,运营成本几乎没有优势。所以我认为真要推广电动飞机的话,还是需要一些非市场化的手段。
所以我的判断是:固定翼电动飞机,技术上可行,但商业上竞争力不足。
对比之下,eVTOL的优势反而清晰得多。因为eVTOL的竞品是结构复杂、造价昂贵、维护麻烦的传统直升机,电动垂直起降机型相比直升机的成本优势在未来是看得见的。而固定翼电动飞机,去和“成熟、便宜、高效”的传统涡桨机卷,难度要大得多。
总的来说,电动飞机上天,是工程技术的胜利;但想要规模化普及,还需要等待电池能量密度、循环寿命的进一步突破。现阶段的价值,更多是技术验证、场景探索与航空低碳体系的提前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