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安徽一个小县城发生件怪事:一座南宋古墓被挖开,陪葬品金灿灿一片!最后,两具黑黢黢的棺材被人抢走,不知所踪?
要说是抢金器,那还说得过去,怎么埋在地下几百年的烂棺材也要抢?
故事得从7月的那天上午说起。
休宁县的几个工人一镐头下去,土里翻出黄澄澄的东西。消息比风跑得快,城南门瞬间挤成庙会。有人捡金片,有人扒银器,有人把玉件往裤腰里塞。现场乱成一锅粥,等文物部门赶到,墓已经被翻得底朝天……
考古队清理时,从淤土里抠出一方墓志。擦掉泥,上面写着:朱晞颜,字子渊,休宁人,南宋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旁边还有他夫人洪氏。
墓主身份一确认,事情就大了。他可不是什么普通富户,是南宋中层官僚士大夫。后来追缴回来的东西也争气:葵花金盏、六角金杯、兽面纹玉卣、御仙花金带,三十多件金银玉器,件件能进教科书,精美异常!
但问题来了:东西追回来了,棺材呢?
我查了一下,大多数自媒体写到这儿,笔锋一转:两口完好的黑漆棺木,被人拉走了。后来推测是金丝楠木,再后来去向无人知晓。
这段描述画面感极强,读起来像盗墓小说番外。
可你翻1952年的原始清理记录,找不到“棺木被拉走”这一笔。棺木确实没留下,但“被谁拉走、拉去做什么、是不是金丝楠木”,全是后来补的。
所以,抢棺材这事儿吧,不靠谱。最诚实的说法是:棺木没有保存下来,这是事实;棺木被人拉走当柴烧或当宝贝藏起来,这是传说。
但是,朱晞颜墓里的好东西那可是多了去了,随便拿出一件也能是镇馆之宝的品级。
朱晞颜这个人,1135年生在休宁城北,隆兴元年中进士,做了三十四年官,从地方知县一路干到工部侍郎。他在广西整顿盐政,在桂林修灵渠,在龙隐洞留下诗刻。
他不算什么历史大人物,但履历扎实。更有意思的是他夫人洪氏是洪皓的幼女,洪适、洪遵、洪迈的妹妹。
这洪夫人,可是有点来由的。洪皓出使金朝十五年不屈,人称“苏武第二”;洪迈写了《容斋随笔》。
朱晞颜就是这个有名望的洪氏家族的女婿。
这座墓里出土的文物,有三件最不该被忽略。它们不负责制造“棺材不见了”的悬念,它们负责回答一个问题:棺材消失了,这座墓凭什么还站得住?
第一件,葵花式金盏(图1)。 它不是酒杯,是一朵用金子錾出来的秋葵。
高不过五厘米,口径十点六厘米,重一百五十三克,拿在手里刚好一握。盏心用六瓣花苞托起一朵立体梅花,从上看下去是花中有花,圈足做成花蒂形状,焊在盏底,整只盏就是一朵从蒂上长出来的花。
更关键的是它的身份:南宋中期金银器断代的标准标本。什么意思?以后挖出同期的金器,断不了代,拿它比。一件酒器成了尺子,这是器物能拿到的最高职称。
第二件,兽面纹玉卣(图3)。 高六点八五厘米,宽七点八厘米,青白玉,带黄沁和白斑,小得几乎能攥在掌心。
但它模仿的是商周青铜卣:祭祀用的酒器。南宋人不铸青铜,他们把青铜的魂刻进玉里。这是宋代仿古玉器的代表作。金盏管宴饮,玉卣管清赏。两件东西放在一起,南宋士大夫的两副面孔就齐了。
第三件,御仙花金带(图2)。 全套十一件,“双玦单挞尾式”,纯金锤揲、錾刻、焊接,纹样是缠枝荔枝——荔枝是贡品,摘下来就坏,所以叫“御仙花”。
但它的分量不在工艺,在规制。《宋史·舆服志》写得清清楚楚,“学士以上赐御仙花金带”,宋代三品以上才配系。
朱晞颜官至工部侍郎,墓志铭上记着“受赐”二字。这条腰带不是他买的,是制度发给他的。 它往那里一摆,南宋“以带辨秩”的礼制就有了实物标本,比任何文字记载都硬。
金盏是风雅,玉卣是趣味,金带是秩序。
三件东西合起来,刚好拼出一个完整的朱晞颜:会喝酒,会看玉,也配得上那条腰带……
所以,虽说故事里的“棺材没了”,故事却从这三件东西身上重新长出来,而且长得比棺材结实,更有看头咯。


